女生和喜欢的人出门时,喜欢的东西就算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也希望是身边的人亲手为她赢来的。
这不是效率的问题,是心意的问题。
沈鹿瞪大了眼睛说:“你一个月的经验也太可怕了吧,比我这个当你女朋友十几年的人还懂。”
“不是懂你,”他摇了摇头,“是懂女生的身体感受。来月经的时候小腹什么感觉,被喜欢的人抱着的时候身体怎么发软,接吻的时候哪样角度舒服哪样角度脖子酸——这些我以前全是凭猜的,现在不用猜了。”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所以我知道你上次为什么会因为我把湿毛巾扔在床上生气了。不是因为毛巾,是因为那天你肚子疼,我没注意到。”
沈鹿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又抬头看了看他,慢慢地说:“你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就算说再多遍‘你肚子疼我心疼’,也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现在你知道了。”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沈鹿挽着他的手臂,在一家首饰店的橱窗前停下了脚步。
黑色丝绒托盘上摆着几排戒指和手链,顶灯打下来的暖黄光把每一条链子都照得温润如琥珀。
他看着那些闪烁的银光,脑子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上个月自己站在这条街上看向另一个首饰店橱窗时的画面——那天他拉着张浩阳的手走进去,差点买了一对对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段记忆从脑子里暂时挪到硬盘分区里,然后把注意力转回沈鹿身上。
她现在正指着两条手链让他帮忙挑,一条细细的银链坠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另一条是双层的,粗细链条绞在一起中间串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两条都戴在手腕上试了又试,星星的很精致秀气,珍珠的简约优雅,各有各的好看。
“星星的有设计感,珍珠的好配衣服。”他说。
然后他让柜姐把两条都包了起来。
沈鹿愣了零点几秒才反应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疯了你”。
他接过购物袋,把星星那条拿出来示意她抬起手腕帮她戴上,一边调整搭扣一边说“星星配你今天的毛衣,珍珠你明天搭那条白衬衫正好”。
柜台小哥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表情仿佛在说——这哥们是从哪个美妆学院进修回来的。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先生很专业啊”。
林舟抬头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跟柜台小哥说“因为上个月我还是女生”。
走进化妆品专柜之后,沈鹿刚拿起一盘眼影准备看看,林舟已经把同品牌的另一盘拿了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顺手拿起一支眉笔在手指上画了一道试了试颜色,说:“这个色号偏棕不偏灰,配你的发色刚好,”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架子上的一款睫毛膏,“但这个睫毛膏不防水,你上次说画完眼线下午会晕,用那款更好。”
一套话说完,沈鹿拿着两盘眼影愣在原地,林舟手里还举着那支眉笔,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柜台小哥的表情明显变了——他看看林舟的衣品,又看看他手里的眉笔,再看看他脸颊上的指痕——那是指甲油不小心蹭上去的,微微一道淡粉——然后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算了这年头男生懂彩妆也很正常”的自我说服,默默退回了收银台后面。
他们在家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站台上很安静。
沈鹿走在前面,踩着地砖的接缝一跳一跳的,手里拎着购物袋一晃一晃。
然后她忽然慢下来,等他走到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得有点过分了。”
林舟侧头看她:“怎么过分了?”
“就是体贴。比以前的体贴还贴一层。”沈鹿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踩在地砖上,“以前你是直男式的体贴——我渴了你给我买水,我冷了你把外套脱给我披上,那种体贴也很好、很真诚。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体贴像是你提前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我还没渴你水就递过来了,我还没冷你外套就已经在手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底下沉淀着一层复杂的情绪。
“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是差感情,就是觉得你好像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我为什么会因为某些小事高兴或难过。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东西叫‘共情’。你是先体验了做女生的酸甜苦辣,才有了现在的共情能力。”她顿了顿,“但这个代价,是我男朋友去当了别人的女朋友。”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能精准地理解她此刻微妙的情绪——不是因为什么惨烈的牺牲感或英雄主义,仅仅是多了那双切切实实踩在女生生理与心理上的鞋,让他知道每一步会硌在哪里。
他抓了抓后脑勺,马尾在脖子后面扫了一下,用那种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绝对认真的语气回答:“那我最好还是保持男儿身。再当一个月女生,你怕不是要看着我嫁给浩阳。”
沈鹿停下脚步拎着购物袋站在路灯的光晕里,仰头看着他。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对他说:“那嫁给我啊,先嫁给我。先嫁给我,就不用担心浩阳抢先了。”
林舟低头看着她的脸,被路灯照得毛茸茸的轮廓,和她说这话时假装漫不经心但耳根已经悄悄变红的模样。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轻声说:“哪有让男生嫁人的,不是应该你给我当媳妇吗。”
“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晚了,”她伸手揪住他卫衣帽子边沿,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在女体状态的时候叫过别人多少次‘老公’了?”
他被这句话噎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