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家的门。
客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沈鹿的离开。
林舟的眼泪把张浩阳卫衣的肩头打湿了一大片,深蓝色的布料变成了近乎墨色的一团湿印。
她哭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把她变成女生一个多月以来所有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全部哭了出来。
痛经的疼痛、被迫变性的无奈、在沈鹿和张浩阳之间来回拉扯的愧疚、对自己身体的厌恶和接纳、对那些不该产生却又控制不住的情感——所有这些东西都被泪水裹挟着,一滴一滴地渗进张浩阳卫衣的纤维里。
等眼泪终于止住了,她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
她的鼻尖红红的,眼眶还湿着,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的,嘴唇因为哭过而微微肿胀,颜色却比平时更红。
她现在的样子可以说狼狈——头发乱得像个小疯子,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通通的。
但这些都是非常表面的东西,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娇柔的、让人想要保护的脆弱感,那张脸本身的好看,都让张浩阳在低头看她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慢慢往上移,手指顺着卫衣门襟一路攀到他的锁骨,然后停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那块被眼泪打湿的布料,隔着布感到了他有力的心跳。
她仰起头,垫脚凑上去,用还带着泪水的咸涩的嘴唇吻了吻他的下巴。
“老公。”她叫得比第一次更顺口了,声音是哑的,鼻音浓重,但那两个字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老公……我肚子好痛……”
张浩阳的身体僵了半秒,喉咙有些干涩:“我……我去给你拿止疼药,之前阿姨买了布洛芬应该还在柜——”
“不要。”她把他拉回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上蹭来蹭去。
长发摩擦着卫衣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炉的猫一样缩在他怀里,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软糯鼻音:“不要吃药。你抱我就好了。你抱着我我就不疼了。”
这可能不是事实——从医学角度来说,拥抱并不能缓解痛经。
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认真,那么笃定,像是在陈述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真理。
张浩阳的手在空中悬了三秒,然后缓缓落下来,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护进了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和怀里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混在一起。
他承认自己完了。
两个人又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阵子。
林舟缩在他怀里,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一会儿又抬起头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凑上去在他的嘴角啄一下。
啄一下不够,再啄一下,再啄一下。
每亲一下,他就在旁边沙发垫上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指节,或者低下头回吻她一下,一个落在头顶,一个落在太阳穴,一个落在眼角。
后来林舟嫌两个人之间还有空隙,干脆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去,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没有眼泪也没有疼痛做借口,就是想叫。
“嗯。”他应了,这次没有僵硬,没有咳嗽,没有闪躲。
他的应声很轻很低,但很稳。
也许这一个月,他可以暂时把这当成一个全新的故事——没有之前的种种,没有好哥们的身份,没有三个人之间的复杂纠葛,只是一个男孩和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女孩在一起拥抱接吻的简单时光。
至于一个月之后怎么办——那是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