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虎狼之词。”林舟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但自己也被逗笑了,又把她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大口。
张浩阳买水回来看到两个人腻在一起,远远地喊了一声“你们克制一点别又变了”,沈鹿转头冲他吐了吐舌头,林舟朝他比了个中指。
张浩阳翻了个白眼把矿泉水扔过来砸在林舟怀里,然后一屁股坐在长椅另一头拧开自己的那瓶灌了一大口,把耳机塞进耳朵继续听歌,假装旁边两个人不存在。
日子就这样舒展开了。
三个人找到了各自最舒服的位置,像三颗曾经互相碰撞的行星终于进入了稳定轨道。
白天上课的时候,沈鹿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林舟的手臂走在校园里,头靠在他肩窝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紧紧的。
她终于可以像其他所有正常情侣一样,在男朋友怀里撒娇、接吻、牵手、蹭来蹭去,做所有恋爱中女孩子想做的事。
偶尔她也会吃醋——比如林舟和张浩阳打球的时候两个人勾肩搭背贴得太近,她会从场边站起来双手拢成喇叭状冲场上喊“林舟你离浩阳远一点”。
林舟在场上运着球回头冲她笑,阳光洒在他脸上,汗水沿着下颌线往下滴,嘴上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但转头又跟张浩阳撞了个肩。
沈鹿气鼓鼓地坐回去,但嘴角分明是翘着的——这种吃醋是安全的,是有底气的,是知道男朋友心里装的是自己之后才有余裕去享受的小情绪。
张浩阳也在调整中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节奏。
他依然是三个人的友谊里不可或缺的那根柱子——林舟需要他补充精气的时候他从不拒绝,沈鹿需要一个人倾诉的时候他会安静地听。
他已经很少会碰到女体化的林舟了,偶尔有一次,也是林舟和沈鹿亲热过度不小心变了身,他在客厅里站得远远的打个招呼就回房间关上门。
他在慢慢学着把那段记忆归类——那个穿水手服的少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声甜得能拧出蜜来的“老公”,那两颗在晚风里共享的星辰般璀璨却无声的时刻——这些画面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心里标着“不可回收但请勿打开”的抽屉里。
但有些夜晚,宿舍熄灯之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念头就会像潮水一样悄悄涨上来。
他也会想,如果自己也有个女朋友就好了——不是林舟变的那种,而是一个真正的、从一开始就以女孩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也会羡慕林舟和沈鹿在长椅上接吻的样子,也会在路过情侣聚集的湖边时多看两眼,也会在刷到朋友圈里秀恩爱的照片时默默点个赞然后把手机翻过去。
理智上他很清醒——自己在经历了那两次与林舟的亲密接触之后,心态和标准都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他见过那张脸,亲过那个人的嘴唇,听过她用那种语气叫他“老公”。
拥有过这样的体验之后,再看其他女生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不知道这是暂时的还是会一直持续下去,但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只是坐在操场边听歌,偶尔在林舟和沈鹿拥抱的时候别过头看远处,微笑一下,然后继续写他没写完的作业。
对林舟来说,这段时间是他觉醒以来最平静也最满足的时光。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的肩膀还是宽的、声音还是低沉的、身边的室友还是张浩阳而不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美少女。
上课的时候沈鹿会悄悄把腿贴过来蹭他的小腿,他会在桌子下面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一下,然后两个人同时假装认真看黑板。
偶尔变成女生也没以前那么可怕了——最多持续一天,等张浩阳约他打场球回来洗个澡就恢复了,像感冒一样来去匆匆。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偶尔切换的感觉——当然还是更喜欢男儿身,毕竟那是他本来的样子。
但女体状态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他焦虑恐慌了,因为他知道有办法、有节奏、有身边两个人稳稳地兜着他。
不会再有失控的三十分钟,不会再有深夜阳台上数七颗星的苦涩,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就这样,九月在蝉鸣退去和桂花初绽的交替中无声地滑过。
苏城大学的银杏大道开始泛起零星的金边,早晚的风从凉爽变成了微冷,食堂的冰镇酸梅汤悄悄换成了热豆浆。
校园里返校的人潮渐渐平静下来,梧桐大道上多了许多早课的身影。
十月的第一天,十一长假拉开帷幕。
小区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得整个院子都像是被浸在了蜜糖罐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