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个妖冶的、魅惑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绝世美少女,此刻变成了眼前这个扎着简单马尾、穿着旧T恤运动裤的清秀女生,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之间的落差感让他在松了口气之余竟然有些——失落。
他迅速把这个念头踢进了大脑最角落的回收站里,用力按下了永久删除键。
想什么呢张浩阳,那是你哥们。
穿水手服是你哥们,穿旧T恤也是你哥们,好看不好看都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
他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用咀嚼的动作掩盖了脸上那一瞬间的微妙表情。
林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心里也在翻涌着另一种复杂的滋味。
她现在是女生,这个事实已经无法回避了。
扎马尾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发在指缝间滑过的触感,走路的时候运动裤的裤管空荡荡地晃着——这具身体比男儿身轻了快二十公斤,骨架小了一圈,每一次迈步都轻飘飘的像是在月球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运动内衣的存在。
那种柔软的、贴合着胸口曲线的支撑感,和她当男生时空荡荡的胸膛完全不同,每呼吸一次就能感受到轻微的束缚和包裹。
但至少穿得朴素。
黑色T恤是她最熟悉的颜色,运动短裤是她最习惯的穿着,马尾是她唯一能掌控的发型。
这些熟悉的元素让她在陌生的身体里找到了一点点安心的感觉。
可是再朴素,该有的还是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有弧度,腰侧有曲线,小腿上连腿毛都没有。
她的腿毛昨天转化的时候一起消失了,现在两条腿光洁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帆布鞋露出的脚踝纤细圆润。
这个样子走出家门,走在校园里,坐在教室里,谁会相信她是一个男生?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镜子里那个女孩也用同样的表情回应她——嘴角微微歪向一边,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她的表情还是她自己的。
“走吧。”她转身对两个人说,“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鹿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顺手帮林舟理了理马尾上翘起来的一缕碎发。
张浩阳已经三口并两口吞下了三明治,把林舟的那份塞进她手里,豆浆插好吸管放在书桌上。
三个人鱼贯走出房间,刘敏在厨房探出头来跟他们道别,看到林舟现在的样子时眉开眼笑说了句“宝贝今天真精神”,林舟回了一句“妈你别说了”,头也不回地去穿鞋。
玄关处,林舟低头系帆布鞋的鞋带。
弯腰的时候长发从耳侧滑落,她条件反射地别到耳后,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系好鞋带直起身,正对上张浩阳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眼睛。
“走吧。”林舟拎起帆布包,推开了门。
周一的清晨,七点四十五分,阳光已经很亮了。
楼道里传来邻居家小孩出门上学的声音,楼下有自行车铃铛响过。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参差不齐地回荡——沈鹿的轻快的步伐,张浩阳的大步流星,和夹在中间的林舟,踩着自己变成女生之后轻快而陌生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帆布包在腰间轻轻晃荡着,马尾在脑后轻轻摇曳着,那张朴素但依然漂亮的脸迎着晨光微微眯起了眼。
不管是什么状态,今天都有早课,而她已经迟到了太多东西了,不能再迟到这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