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算大,但很真实,肩膀在林舟怀里轻轻抖动着。
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一只手还攥着林舟的衣角没松开。
她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会是三个人关系彻底崩塌的开端,没想到最后变成了互扔枕头的混战。
这种混乱而温暖的日常,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失去。
林舟低头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灯光映在瞳仁里像是揉碎的星星。那些茫然、焦虑、对未来的恐惧暂时被这个笑容驱散了。
“我说真的。”林舟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开口,“我们三个从小就一起长大,遇到什么事都是一起扛过来的。这次也没区别。”
张浩阳把糊在脸上的枕头拿下来,抱在怀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抬起手把枕头又砸了回去。
林舟一把接住,反手放回床上。
“那我们来定个规矩。”他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把便签翻到空白那一页,开始写,字迹不算好看但很有力道。
第一条:男儿身状态下可以和沈鹿正常交往,但如果感觉到身体发热立即停止接触。
第二条:万一变成女生,张浩阳负责提供最低限度的男性精气(握手,靠肩膀等),不允许再出现跨坐接吻的行为。
张浩阳在旁边补了一句:谁跨坐谁是狗。
林舟没理他,继续写。
第三条:尽量控制,努力活到三十岁自然稳定。
但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再议。
他最后两个字写得特别小特别草,好像是希望别人看不清似的。
但沈鹿看清了,张浩阳也看清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便签纸被林舟用手机压在了床头柜上,三行字歪歪扭扭的,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看起来就像他们三个此刻的状态——粗糙、不完美,但实实在在存在着。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一道细细的竖线。
从周六下午到现在,不过两天的时间,却漫长得像过了两个世纪。
林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小心扯到了水手服在肩胛骨上勒出的一道浅浅的红痕,但他没在意。
“饿不饿?”他问两个人。
“饿。”沈鹿举手。
“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张浩阳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但我先说好,叫外卖,你别下厨。你下的厨我们两个都不想吃。”
“我煮的泡面怎么就不好吃了?”
“你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穿了。”
“那是锅的问题。”
“每个锅到你手里都有问题。”
三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出房间,客厅的灯亮起来,冰箱门被人拉开,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张浩阳蹲在地上翻冷冻层的背影。
沈鹿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翻外卖平台,报着菜名让两个人选。
林舟从橱柜里拿出了三只碗和三双筷子,碗是普通的白瓷碗,筷子是竹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灯火星星点点,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夜跑,有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纳凉,一切都是生活最平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