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七八的个子,清瘦但不单薄的身材,不算帅得惊天动地,但五官端正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有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那个弧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卫生间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T恤,应该是他妈早上收衣服的时候顺手放在这里的。
林舟抓过来套上,又看到旁边挂着的一条运动短裤,也一并穿上。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心安——终于不是那种松垮垮的、随时会滑下来的感觉了,衣服合身地贴在身上,每一寸都在说“你是你”。
他在镜子前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走廊很短,从卫生间到自己的房间只需要走七步。
但他的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在这具身体里的存在感。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敲了一下门框。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鹿的脸从门口探出来,目光迫切而急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整整五秒,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
那双暗沉了许久的眼睛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唰地亮了起来。
脸上的阴霾像被大风吹散的云层,裂缝间透出了耀眼的阳光。
然后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力气大得把林舟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她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然后是拱来拱去,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一样。
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花香,柔软而真实。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她连着说了三遍,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大概两样都有。
林舟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男儿身的时候抱着沈鹿,感觉和女体时完全不一样。
女体时接触沈鹿,身体会有一种被拉扯的愉悦和空虚,像是口渴的人在喝一杯永远喝不够的甜水。
而现在是坚实的、稳定的、某个让人安心的事物落回了原位的满足感。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能感受到她的肩胛骨在微微颤动。
“回来了。”他轻声说。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是一幅正常的、普通的、符合所有人认知的画面——一个男生拥抱一个女生,男生比女生高半个头,女生的脸埋在男生胸口,男生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她。
张浩阳坐在房间里,透过敞开的门看到了这一幕。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那口气从胸口某个被压了很久的角落里被释放出来,带着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
他的腰终于可以不那么僵硬地靠进椅背里了,脖子也可以随意转动而不担心余光扫到什么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的好哥们回来了,变回了那个可以互相嘴炮互相比坑互相甩锅的舟哥。
这才是正常的。
这才是对的。
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自己内心有一小块地方——非常小、非常隐秘、他打算至死不承认其存在的一小块地方——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不是轻松,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近似于怅然若失的东西。
女体林舟坐在他腿上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大腿肌肉上,那种又轻又软的、带着草莓甜味的压迫感。
他的嘴唇上还有她的温度,被吻了那么久,唇上的皮肤微微有些红肿,一舔就能感觉到微弱的刺痛。
这些物理层面的痕迹都还在,可是造成这些痕迹的人已经从那个绝世美少女变回了这个一米七八的大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