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吴旺带来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天理昭彰,终是报应。”便继续浇水,仿佛那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朱寡妇和汪涵宇的案子了结之后,朱家的产业便都落在了贵梅手里。客栈、宅子、田地,虽说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够她一个人衣食无忧。
她没有把客栈转出去,而是自己接手经营。
起初街坊们还担心她一个年轻寡妇撑不起门面,可贵梅做事极有条理,待人又和气,价格公道,不到半年,客栈的生意竟比朱寡妇在时还要红火。
吴旺和李直这两个老邻舍,看在眼里,也替她高兴。
吴旺的嘴虽碎,却是个热心肠,时常帮贵梅跑腿采买;李直则替她管着账目和佃户的租子,分文不差。
贵梅念他们的好,每月都给他们包一份辛苦钱。
吴旺起初不肯收,贵梅便正色道:“吴大叔,当初若不是你替我传话送信,我怕是早就死在牢里了。你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吴旺听了,只得收了,心里却越发敬重她。
至于那王五——当年在狱中强辱贵梅的禁子——案子审到后来,他也被牵连了出来。
贵梅并未刻意去告他,但汪涵宇供认行贿时,一五一拾都说了出来。
毛通判按律判了王五二拾大板、革职为民。王五挨了板子,拖着残腿回乡去了,后来听说他染了重病,不到一年便死了。
自那以后,贵梅再未嫁人。她守着朱颜的牌位,守着那株古梅,一年一年地过了下去。
每隔几日,她便要亲手擦拭朱颜的牌位,点一炷香,说一会儿话,说客栈里来了什么客人、梅树又发了什么新枝、院子里那只老猫又生了一窝小崽。
有好事的人曾来劝她改嫁,说她还年轻,何必守那虚名。贵梅只是笑笑,道:“我应过相公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况且——”
她抬头望着那株梅树,“我如今过得很好,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正是:
千般劫难终过尽,一枝梅影照窗棂。
恶人自有恶人报,善心终得善果成。
莫道女子只柔弱,雪中独立更坚贞。
他年若问朱门事,满树繁花说旧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