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轻巧地挪开那条沉甸甸的铁臂,从狼藉的地面捡起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裙子胡乱套上,临走前终究还是像着了魔般挪步到床榻边。
男人英挺凛冽的睡颜卸去了平日里吃人的戾气,姜婉俯下颤抖的身躯,蜻蜓点水般在他温热的薄唇上烙下一吻,察觉到那双鹰眸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她猩红的唇角勾起恶毒的弧度,呢喃出声。
“陆亦宸,我爱你。”
滚烫的泪珠恰到好处地砸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她动作极轻地掖好锦被,决绝转身。
厚重的雕花大门外晨风微凉,姜婉驻足回眸望向这栋盘踞在阴影里的奢华别墅,唇边的笑意残忍而妖艳。
昨夜刚随管家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她便将四周的变故尽收眼底,从富丽堂皇的客厅到回旋的楼梯再到主卧,全数被冷硬的黑白灰彻底翻新,属于过去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
唯独她年少时住过的闺房,那扇粉色的门板依旧突兀地扎在冰冷的色调中,甚至连她当年随手贴上去、早已泛黄脱胶的小兔子贴纸,都安然无恙地贴在原处。
虽然紧锁的房门将她隔绝在外,可那一瞥足以让姜婉瞬间笃定——她赌赢了。
陆亦宸对她的占有欲远比她揣测的还要深沉扭曲,她主动献身时的温顺配合以及残留在雪白肌肤上的青紫鞭痕,足够让这个冷血的男人心疼得发狂。
更何况,在临走前她还特意抛出了最后一记杀手锏。
一句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剧毒的“我爱你”,虽不能奢望让这个双手沾血的恶魔真正网开一面,却足以在日后沈浅月发难时,成为护身符。
果然不出所料,仅仅过了几夜,姜婉穿着暴露的低胸夜总会短裙在包厢陪酒时,便从几个醉醺醺的肥胖客人口中,听到了陆亦宸即将迎娶沈浅月的惊天秘闻。
“那位陆总可不是省油的灯,听闻他在姜家蛰伏了快十年,背地里干的脏事和人命官司海了去了,老头子姜名华从前待他如亲子,这下倒好,坟头草都特么窜起几丈高了!”
满脸油光的秃顶胖子污言秽语,姜婉玉手娇嗔地拍开对方探进自己裙底疯狂揉捏的肥腻大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斟满烈酒,将他们的八卦尽收耳底。
“可不是嘛!等他抱得沈家大小姐归,强强联手权势滔天,日后在整个S城还不是横着走!”
“你们消息落后了吧,当年陆总能把姜家连根拔起,背后全是沈家在暗中推波助澜,沈家那个大少爷踩着姜家的尸骨上位,如今权势熏天呢!”
“当年姜名华还做着把女儿嫁给姓陆的当老丈人的美梦,也不知那落魄的小丫头是死是活,不过依我看,姿色肯定连你这小浪蹄子的一半都比不上!”
原来当年父亲惨死、姜家倾覆的惊天血案里,竟然也沾满了沈家分食的血腥。
姜婉端着托盘的纤手剧烈颤抖,几滴辛辣的液体精准地泼溅在客人的裤裆上,察觉到对方阴沉下来的脸色,她立刻换上一副骚媚入骨的笑脸,将饱满的胸脯死死贴在对方油腻的胸膛上娇声告罪。
“对不起呀哥哥,弄脏了人家帮你擦嘛……”
在纸醉金迷的声色犬马中听闻灭门旧仇,她甚至连一滴复仇的眼泪都不能在人前掉落,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强压下滔天的恨意,配合着身旁的小姐妹巧笑倩兮,变着法子哄这群肥猪多开几箱烈性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