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在做这些琐碎事情的时候,姜婉才能短暂地自欺欺人,仿佛自己并不是那个躺在男人胯下任人凌辱、娇喘连连的低贱娼妓,依然是当年那个被众星捧月般护在掌心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可红姨显然比她活得清醒通透,用那只缠满绷带、笨拙粗糙的手掌怜爱地抚摸着姜婉的面颊,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傻丫头……别把血汗钱全砸在红姨这个废人身上了……听话,自己把钱攒好了,趁早从这火坑里上岸吧……”
“上岸”在这一行里是个极其奢侈的黑话,等同于旧社会青楼女子苦苦期盼的“从良”,姜婉心口猛地被扎了一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红姨,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上不了岸了。”
她是亲手被陆亦宸那个恶魔剥光了衣裳、如同垃圾般丢进会所肉窑里的,这辈子哪怕化成灰也休想逃出那个男人的五指山。
红姨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眼底泛起无尽的悲凉与怜惜,干枯的手指微微攥紧,用气音断断续续地叮嘱。
“婉婉……以后抽空去一趟红姨在城中村的老房子……枕头芯里缝着一个老旧的破手机……你一定要帮红姨……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这句没头没尾的嘱托透着一丝诡异,姜婉刚想追问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红姨却已经极其痛苦地侧过身去,剧烈地喘息着闭上了双眼。
“行了……我累了要睡……以后没别的事,你少往医院跑,省得惹祸上身……”
老太太这副讳莫如深的抗拒姿态摆明了什么也不肯多说,姜婉无奈只得咽下满腹疑问,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她没有回那间逼仄阴暗的出租屋,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灯红酒绿的私人会所。
毕竟红姨后续庞大的护工薪资和天价日常药费全靠真金白银撑着,她容不得自己有半天偷懒懈怠。
刚一踏进会所后台的化妆间,姜婉还没来得及换上那套紧身超短裙,浓妆艳抹的妈妈桑玫瑰姐就满脸堆笑、风情万种地冲了进来。
“我的小祖宗!正念叨你呢,你今晚可真是踩了狗屎运走十八代桃花大运了!天字一号房的顶级大人物点名要你亲自作陪,光是摆在台面上的开场酒就直接砸了十箱拉菲!”
十箱顶级烈酒虽然是个极度夸张的数字,但也远不至于让见过大世面的玫瑰姐兴奋得语无伦次。
果不其然,见姜婉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玫瑰姐恨铁不成钢地扬手在她弹性十足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连声催促道。
“还愣着装什么纯情玉女!麻利儿给老娘换上那套露胸开叉的黑丝天鹅绒裙,贵客们可全在天字包房里等着临幸呢!今晚只要把这尊大佛伺候爽了,姐姐直接大笔一挥,放你一个月的超长带薪假!”
会所的天字一号包房奢华得堪比总统套房,直接占满了顶楼整整一层的面积,从不对外营业,只有权势滔天的顶层权贵才有资格踏入半步。
姜婉不敢有半点怠慢,咬咬牙快速给自己补了个勾魂摄魄的艳丽浓妆,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推开了包房厚重的实木大门。
只是她打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今夜金碧辉煌的包房里不仅坐着沈衡舟,甚至还并排尊坐着另外两个让她头皮发麻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