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见到他。”
“我……想一直……见到他……”
“我对他一点反感都没有。”
“我对他……一点反感……都没有……”
“高金波喜欢靠近我,说明他非常顾及和重视旁人的感受,生怕怠慢他人。”
“高金波喜欢靠近我……说明他……非常顾及和重视旁人的感受……生怕怠慢他人……”妈妈的语气依然轻飘飘的,可这句话的流畅度明显比前面几句好了很多,不再那么结结巴巴,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在脑子里扎根的东西。
“有汗味说明他这个人不拘小节,且非常有男子气概。”
“有汗味……说明他这个人……不拘小节……且非常有男子气概……”
妈妈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办公室里回响,从最初梦呓般的飘忽,到后来渐渐变得坚定流畅,像是这些话正在一层一层地刻进她大脑的最深处。
高金波站在一旁看着,肥厚的嘴唇不停地咂巴着,眼睛里闪着让人作呕的满足光芒。
他伸出手,在妈妈柔顺的长发上摸了一把,又捏了捏妈妈的耳垂,妈妈毫无抵抗,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句子,一遍又一遍。
高金波满意地舔了舔嘴唇,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他弯腰把办公室的门从外面反锁了,画面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坐在转椅上,面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我看不到的螺旋图案,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那些将她推向催眠深渊的话语。
“和高金波相处我感到很愉快……我想一直见到他……我对他一点反感都没有……”
我快进了好几个小时,画面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又亮起,墙上的分针一圈一圈地转,妈妈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宛如一台被上了发条就永远不会停下来的玩偶。
直到傍晚时分,办公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了。
高金波走了进来,低头仔细端详着妈妈的脸,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杨静书,能听到我说话吗?”
妈妈眨了眨眼,嘴唇轻轻动了动,嗓音沙哑地回答道:“能……听到……”
“很好。”高金波脸上的肥肉堆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把那台电脑关机,然后弯下腰,把嘴凑到妈妈耳边,用极慢极清晰的声音说道:“杨静书,待会儿我打一个响指,你就会清醒过来。醒来之后,你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任何事情。你只会记得,今天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审核了一整天的视频,工作很轻松,你做得很好,轻轻松松就领到了一天的工资。你会心情愉悦,浑身轻松。但是——”
他把嘴唇贴得更近了些,呼出的口气全喷到了妈妈的耳朵里:“等你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快要进入梦乡的那一刻,你的意志力会变得非常松散。在那个时刻,你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反复念诵的那些想法,会自动浮现在你脑海里,你会把它们拿出来重新咀嚼、重新品味……每伴随着你一次均匀平缓的呼吸,这些想法就会在你的脑海里沉淀得更深一层、更牢固一分。从今往后,它们就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
他顿了顿,肥厚的手掌在妈妈头顶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摸一只听话的小狗:“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高金波直起腰,后退一步,举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提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眼白中那层粉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时的清澈明亮。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又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高金波微微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比进门时自然了许多,语气也远比之前亲密随意:
“高老板,真的太谢谢你了!今天这活也太轻松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特别舒服,心情也特别好。以后还有这样的活,一定要叫我啊!”
高金波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三层下巴跟着一颤一颤的:“放心吧杨姐姐,有好事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妈妈清醒后,对高金波的语气亲近了许多,不仅把称呼从“您”换成了“你”,就连高金波直接叫她“杨姐姐”,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等妈妈离开后,高金波转头对着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紧接着,画面外传来“滴”的一声,录像随之停止。
我瘫在椅子上,屏幕的光冷冷地打在我脸上。
那个油腻到让人反胃的胖子高金波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妈妈做了这种事!
而妈妈在清醒之后浑然不觉,甚至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亲密了。
她不会记得自己被那只肥手揉过乳房,不会记得自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直重复着那些肮脏的催眠指令,不会记得那双猪眼怎样贪婪地盯着她失去意识的躯壳。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轻轻松松地赚了两百块,还觉得这个好心的老板人不错,值得深交。
这才只是第一个视频。
我看着电脑屏幕,几十个视频按日期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乎每三四天就有一个。
我颤抖着手指,想点开第二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