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红着脸说,“父亲给我置办假装时,偷偷塞给了我五百两银票,相公也要是急用,可拿去使用。”
我低头看着她那张脸,喉咙里堵了一下。
我这老婆,真没白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愿意嫁给我这个没用的庶子。
她说好好过日子。她以为的好日子,就是每夜被迷晕了让人操。她连自己被人操了七天都不知道。
“嗯,夫人你真好。”我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握了一下,又对着她诱人的红唇亲了一下,“你在屋里等着,我先去管家问问。”
周妍羞红着脸把我送出院门。
出了小院,太阳已经爬到半空了。
我沿着回廊往账房的方向走,脚下踩得很快。
脑子里一边走一边转。
李家有三项大生意。
盐是老爷子亲自管,手底下几百号挑夫和上百护卫,那是李家的根基。
粮食是大哥李群在管,上万亩地、两千佃户、几百长工和两百带红契的家奴,那是李家现在的核心。
这两块生意利润最厚,轮不到我碰,连二哥李欢都插不上手。
剩下的是铁匠铺和布庄。
铁匠铺还勉强能赚几个钱,但不多。
布庄一开始还赚钱,但是这两年一直在赔钱,看不到盈利的可能。
这两年大旱,老百姓连吃的都买不起,哪来的钱扯布?
普通棉布从两百多文一匹跌到一百八十文,但成本一分没降,反而还涨了。
棉花一匹就得五十文的本钱,从纺纱到织布再到染色,全流程下来人工就得一百二十文往上。
一匹布卖一百八十文,刨去别的开销,卖一匹亏一匹。
中等标布倒是能卖到三百到四百文,而且销量并没有多少下降,可问题是出布率太低。
从纺纱开始就得用最熟练的工人,到了染色更是全靠师傅的手艺,出来的成品里头,能达到中等标布标准的连一成都不到。
剩下的全是低档货,堆在库房里落灰。
这些事原主的记忆里都有,我心里门儿清。
在现代的时候,我在常州织布厂干了五年机修工,从纺纱机到织布机,从整经到浆纱,每一道工序我都在旁边修过。
那些机器的工作原理、常见故障、改良方案,全在我脑子里装着。
只是没有电,没有电机驱动,也没有蒸汽机,但飞轮、曲轴、多锭纺车的原理,我可以用木头和铁件拼出来,而且县城内就有一条从城外引入的小河,分了东西两道支流。
李家附近这道支流离主河床近,水流也比另一条要高,完全有做水车的潜力,只需找一处最窄处架一个水车就有动力来源了。
所以,只要能让我接手布庄,我就有办法把人工成本降下来。
把纺纱效率提高两倍,把织布速度提高个几成,再把成布率往上拉一截——这间铺子就能从亏变盈。
有了盈利,就有钱。有了钱,就能买地、买人、买奴。
李欢能在两年里靠着春香阁养出十几个打手和几十号奴才,靠的就是钱。
李家的那间春香阁自从三年前交给他之后,他不光做中上流的高端生意,还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打通了,塞进去几十个低价从难民里买来的女奴,专门做苦力、挑夫,甚至难民和叫花子的生意。
十文钱就能操一回姿色不错的贱奴,听着利润不高,但架不住人多,贱奴还都是一次性低价买入。
安阳县作为南北往来通衢的必经之地,来来往往的挑夫、流民、光棍汉,就算再贫穷,想那事的时候,谁兜里掏不出十文钱?
李欢就是靠这份收入,收拢了四大金刚,还在春香阁养起了几十号奴才,负责看管买来的贱奴。
所以,我要想跟他对抗,第一件事就得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