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赵仲景是顶尖仁和医院的外科主任。
父亲赵仲景是仁和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一台大手术常常连着十几个小时,这些年他把大部分日子都交给了手术台。
母亲苏曼云年轻时是洛城小有名气的模特,二十六岁那年退役,转行开了一家瑜伽会馆。
她嫁给父亲时还年轻,本以为婚姻是热闹的,谁知父亲的手术台一忙起来,这个家就只剩她一个人守着。
洛城仁和医院重金聘他,请他主持神经外科团队。他名声在外,手术室里的病人排着长队等他,家里却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面。
父亲在仁和医院站稳脚跟后,把家安在洛城大学南边的青枫社区——一栋带院子的老别墅,院子里种着两棵凤凰木。
母亲把瑜伽会馆开在离社区不远的一条巷子里,白天带学员,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大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一个人对着镜子练瑜伽。
随后,父亲在距离洛城大学不远的青枫社区买了栋大房子,我们一家四口过上了安稳且优渥的生活。
外人看来,这是体面的一家人:丈夫是有名的外科主任,妻子是漂亮能干的瑜伽馆主,两个孩子安稳长大。
只有住在宅子里的人才知道,这家的饭桌,多数时候只坐着母亲和弟弟两个人。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过着,也许就这么安稳下去了。
可这一年,医院在云溪镇开了分院,点名要父亲去坐镇三个月。他像过去每一次一样,收拾行李时说走就走,连饭都没好好吃一顿。
母亲站在门廊下,看着他的车开出院子,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
这三个月,家里的日子照旧:母亲接送弟弟、看馆、练瑜伽,我上寄宿学校。直到那天,父亲打来一个电话——
“文嘉,你陆叔叔的儿子要从英国回来了。”父亲在电话里说,“他叫韩沐野,学运动康复的,回来要在洛城开馆。你陆叔叔托我照应他——先让他在咱家住几个月,找好地方就搬出去。你跟你妈说一声。”
父亲人在云溪镇,照料家里的担子自然全落在了母亲肩上。母亲没有怨言,可我知道,这个家早已是母亲一个人在撑。
谁也没想到,父亲这一次托付进来的人,会在三个月里,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韩沐野二十八岁,英国读的运动康复学,回来前在伦敦的健身会所做了四年私教。
他父亲是父亲的老同学——两家不是亲戚,却比亲戚走动得还勤。
陆叔叔在电话里再三说,这孩子从小在伦敦长大,性子野了点,但人靠谱,就让他在洛城先安顿下来,家里有人照应着,他也放心。
父亲挂了电话,转头跟母亲商量:“就在家里住一阵子,客房反正空着。他一个人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有个地方落脚也好。”
母亲没有反对。她这一生,早就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反正这座宅子大,反正那个男人常年在外面。
于是那个周末,洛城机场的到达口,走出了那个让整个宅子都变了样的年轻人。
我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看着那个推着两个行李箱、穿着浅色T恤的年轻男人越走越近——晒得均匀的肤色,肩宽腰窄,走路带着一股常年健身的人才有的劲。
他就是韩沐野。
他跟我们家里人都不一样。
他二十八岁,比我大了一轮还多;他叫她“婶婶”——不对,按我们这边的叫法,他叫她“舅妈”。
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带着成年男人特有的低哑。
傍晚时分,父亲带着一个略显局促的少年走进了家门,那少年虽然穿着打扮干净,但是头发也显得有些油腻,身材也有些臃肿,与我们家干净整洁的环境格格不入,我一眼就认出他是我从未谋面的表哥……韩沐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张望,仿佛在打量着我们家的一切。
“曼云,这是我姐的儿子,沐野。”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他似乎也意识到韩沐野的到来可能会给家里带来一些不便。
“沐野,这是你舅妈。”
妈妈苏曼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妈妈今年36岁,因为父亲最近在家的缘故,妈妈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而且那双美腿上长年不离丝袜。
虽然提前知道父亲会把表哥带回家里来,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