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灵竹林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苏小荷忘了揉腿,手指掐在蒲团边缘掐得发白。
化神期。
那是她们连仰望都找不到角度的存在。
“这些就是你们需要知道的基础常识。”周荇合上玉简,“今天的课程还剩最后一项——去传功塔领取你们入宗后的第一部功法。每个新入宗弟子都有一次免费进入传功塔的机会,塔内的圣器会自行判断适合你的功法。修为越高,能带走的东西越多。但即使你们现在还没筑基,也一样有机会拿到好功法——只是那些对修为要求低的高阶功法,往往在别的方面有严苛条件。所以宗门才大方地给了每人一次机会。”
她跃下讲台。
“列队,跟我走。”
传功塔在宗门东侧。
沈瑶初之前在灵竹林边远远望见过它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塔尖,走近了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凡间那种由砖石堆砌的塔楼。
整座塔是由无数白玉质地的玉简、玉册、玉板堆叠而成,它们之间没有泥浆也没有铁钉,全靠玉体自身散发的青色脉络互相勾连。
塔身上流转的光纹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从经脉图谱转成星图再凝成某种她看不懂的剑势。
塔门前的玉阶上站着一个枯瘦老者,灰袍旧得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的令牌边缘满是磕痕。他耷拉着眼皮,对周荇随意点了点头。
“新入宗弟子领功法,守塔长老。”周荇行了个礼,“这一批十六人。”
守塔长老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抬起眼皮扫了一圈,目光在众人身上停留都不超过半息。他挥了挥袖子,塔门无声滑开。
弟子们依次入塔。
苏小荷出来时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几乎是蹦着过来的:“一部《春水流光诀》!守塔长老说这个很适合水系功法初期淬体,还附带了一套身法!”
“那很好。”沈瑶初说。
“你呢?你还没进去?”
“下一个就是我。”
轮到她的时候,塔外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周荇靠在玉阶栏杆上打了个呵欠,朝塔门抬抬下巴:“去吧。”
塔内没有阶梯,也没有书架。
沈瑶初一踏入塔门,四周的白玉墙壁便向远方急速退去,头顶和脚下同时陷入无边的黑暗。
无数光团在虚空中或远或近地漂浮,有的拳头大散发着紫芒,翻卷的书页哗哗作响;有的足有半人高,暗沉如铅铁,悬在角落里纹丝不动;有的在更深处沉睡,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她刚站稳,一团光就来了。
那团光不大,只有拳头般大小,表面黯淡得几乎不起眼。
但它周围的空间正在开裂——不是光团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裂纹,而是光团本身的存在就在撕裂虚空。
每道裂缝里都溢出剑尖粗细的银色锐芒,密密匝匝,像一朵用空间裂缝拼成的莲花。
光团飘到她面前。周围那些紫光、金光的功法光团在它靠近时都微微避开了些——不是被推开,是被某种更根本的规则排斥在外。
光团内,躺着一卷古朴玉简。封面上刻着四个字——《隐封剑诀》。
沈瑶初犹豫了一瞬,伸出手。
指尖触到光团的那一刹,玉简自行展开,一道纯粹的剑意从玉简深处贯穿了她的识海。
无数银色的文字在她脑中炸开,排列成完整的功法篇章。
没有痛感,只是感觉经脉在那一瞬间被全部划开又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