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我连接时看到的那个没有名字的蓝色文件夹还在,静静地躺在角落。
但里面的文件数量变了。
上次是七个视频,现在是十二个。
多了五个。
我按时间戳排序,最新的一个是五天前——也就是小曼声称“从上海回来”的前两天。
那是她在伦敦的第三天,拍摄的。
但我没有先点最新的。我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往回翻,找到了一个时间戳对应她在伦敦第一天的文件。
我点开了它。
画面晃了两下。是手机镜头,不是专业的相机。然后稳住了。
这不是酒店房间。
是一间公寓。
空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墙面刷成了时下流行的暖灰色。
地板是深色的橡木,踩上去应该不会有声响,上面铺着一块浅色的长毛地毯。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个极简风格的茶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带着水汽的天际线,远处能看到一小段泰晤士河南岸的建筑轮廓。
张柯在伦敦的公寓。他的世界。
画面的焦点,或者说被拍摄者刻意对准的焦点,是房间中央的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至少有两米高,镶嵌在黑色的金属框里。
它就那么靠着墙立着,镜面把对面半个房间,包括那扇能看到伦敦天际线的窗户,都完整地映了进去。
张柯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从镜头左侧走过来,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健身一年半之后的身体,在公寓柔和的顶灯下,呈现出明确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健美选手夸张的、刀刻般的切割感,但胸肌、腹肌和三角肌的形状都清晰可辨。
他的腰很窄,和宽阔的肩膀形成了一个不算极端、但足够赏心悦目的倒三角。
他已经是一个青年男性的体格。
他走到一个位置,把手机固定在了什么东西上。
画面不再晃动。
拍摄的角度是从侧面过去,同时,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把整个场景的正面画面,一毫不差地反射了回来。
一个场景,两个角度。
一个现实,一个镜像。
“出来。”他朝着房间深处,用他那已经彻底变了声的、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声。
小曼从画面右侧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旗袍。
不是上次在北京,孙总的酒店房间里穿的那件深紫色丝绒的——这一件,是红色的。
大红色的、带着光泽的丝绸面料,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凤凰花纹。
裁剪极度合身,也极度短,下摆的长度刚好落在她臀线的位置,随着她的走动,臀瓣的下缘若隐若现。
两侧的开叉,直接从下摆一路开到了腰际,几乎是完全敞开的。
高领的设计,但盘扣只系了最上面两颗,从锁骨往下,一直到肋骨下缘,整个前襟都是敞开的,她的胸部,只靠着丝绸布料本身的张力勉强挂着。
没穿胸罩。乳尖的形状在红色丝绸底下,清晰地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丁字裤和黑色的吊带袜。脚上,是一双和旗袍同色的、猩红色的细高跟鞋。
她的妆,比在国内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浓。
是全套的、极致媚态的路线——黑色的烟熏眼影从眼窝一直晕染到了太阳穴,假睫毛又浓又翘,黑色的眼线在眼尾拉出了一条夸张的上飞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