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
手机在口袋里。
打开APP,五个画面同时显示在屏幕上。
客厅:她蜷在沙发上的背影。
卧室:空的。
书房:空的。
浴室:空的。
包包:黑暗的画面,偶尔能听到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五个窗口。
我妻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她在做什么。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要知道。不是为了抓她——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我只是想看到全部。
七月,八月,九月。
我的手机没有关过。五个监控画面占据了屏幕的大半。云端存储每隔七天自动覆盖一次旧的录像。
客厅:门开了,小曼提着包进来,换上拖鞋,走向厨房。或者,她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
卧室:灯关了。黑暗里两个人的轮廓。偶尔被子里有起伏,频率不高。
书房:空的。
浴室:水汽,镜子,吹风机的声音。
那个塞在她包里的摄像头,收音很好。键盘敲击,打印机运转,同事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饭局的频率降到了每月一两次。
她回来的时间没有晚于十点。
进门时身上没有陌生的香水味,走路的姿态正常,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在北京的酒店房间里见过的、涣散后的疲惫。
干净的。
硬盘里的文件夹还躺在那里。文件名“BJ-612”。
她也许真的停了。
健身房的器械没有停。我的体重增加了三公斤,体脂率降了两个百分点。胸肌的下缘开始有了一条线,手臂箍在旧T恤里有点紧。
有天晚上她从背后抱住我,手掌贴在我的胸口上。
“哟,硬了好多。”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带着笑意。
日子好像真的回去了。
然后十月来了。
一个周五晚上,小曼脱下高跟鞋,走到沙发边。
“老公,张总说明天请我们吃饭。”她揉着脚踝,“他说张柯从英国回来了,放假探亲,想谢谢我们之前照顾他。”
张柯。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换台键上。
“他回来了?”我问。
“嗯,就待一周。张总刚发了朋友圈,”她划开手机屏幕递给我,“你看,变了个样。”
照片的地点是一个健身房,镜子前。
那不是一年多前那个瘦得像根竹竿、身高刚过一米七的少年了。
照片里的他,十五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背心。
肩膀的宽度撑满了画面,胸肌和三角肌的轮廓在布料下凸起,手臂的肱二头肌把袖口绷出了一圈褶皱。
他的脸,婴儿肥消失了,下颌骨的线条像刀切出来一样,眉骨更高,眼窝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