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里面干什么。开门。”,“我……等一下……”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衣料摩擦声。
金属碰撞声——皮带扣。
男人的裤子拉链被拉上的声音。
“小曼。开门。”,“马上——”我用肩膀撞了那扇门。
实木门板不是塑料板,锁扣也不是那种一掰就开的简易锁。第一下没撞开,肩膀上撞出一片钝痛。第二下我退后半步用了全力。
锁扣从门框上撕了下来。
门撞开的瞬间小曼扑到了我身上。
不是被撞到——是主动扑的。
在门板弹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冲上来,两只手搂住了我的腰,脸埋进了我的胸口。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头发散了一半,贴在我胸前的衬衫上。
“老公——”她的声音很大。比刚才大了好几倍。尾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逼真的、巨大的恐惧和委屈。
“老公他欺负我——”她的嘴唇蹭在我胸口的衬衫面料上。
我低头能看到她的唇角有一点异常的光泽——不是口红,是水渍。
嘴唇微肿,下唇靠近左侧的位置有一块轻微的充血。
隔间里面。
一个男人站在马桶旁边。
五十出头,偏胖,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竖条纹衬衫,下摆塞在西裤里但塞得不太整齐。
他的皮带扣还没完全扣好,一只手正在拉裤子的拉链——动作匆忙但刻意保持着镇定。
西裤前面的布料有一小块深色的潮湿痕迹。
他的脸我不认识。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了一眼搂着我哭的小曼。
他的表情不是惊慌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权衡。
眼珠子在我和小曼之间转了一轮,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几种可能的应对方案里选择最佳的那一个。
“这位是?”他看着我,语气平稳得不像是裤子三秒前还没拉好的人。
“我老公。”小曼的声音从我胸口闷出来。
“哦。”他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不是慌张的整理,而是出于习惯的、每天都在做的那种整理。
“那个……可能有些误会。”,“他灌我酒。”小曼搂着我的腰,脸从我胸口抬起来了一点,只抬了一点,让我能看到她的脸但隔间里的男人看不到她的正面。
“喝了好多,我头晕出来透透气,他跟出来了——”她的眼角是红的。
不是那种大哭硬挤出来的红,而是一种充血——也可能是刚才蹲在那个姿势太久了导致的面部充血。
两行泪从眼眶里滑下来,顺着鼻翼淌到了嘴角。
她的嘴角。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发红发肿的嘴角。
“老公,我们走好不好。”她的声音碎了。“我想回家。”我看着隔间里的那个男人。
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皮带扣好了,衬衫下摆重新塞整齐了,连头发都用手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