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全画幅机身加上这颗大光圈定焦镜头,一套下来逼近三万块钱。
张建平有钱,给儿子买几万块的玩具不奇怪,奇怪的是照片里的内容。
我看着抽屉里散着的几张SD卡,没有收纳盒,就那么裸着扔在里面。一张128G,两张64G。
这太荒谬了。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连变声期都还没过完,个子才到我肩膀,说话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吞掉尾音。
但就是这样一个半大孩子,拿着全画幅相机,熟练地运用补光灯的角度和50定焦的景深,拍下了我三十岁妻子全身涂满油脂的照片。
光圈该怎么开,焦段的畸变怎么控制,光源从哪个角度打过去能把皮肤上的油光拍得最清晰,甚至如何在拍摄过程中用言语和录像施加压力,让小曼褪去所有的防备。
这些东西,是一个初中生该懂的吗?
还是说,那些平时不怎么出门的、靠看动漫和打游戏堆砌起来的青春期,在某种脱离了监管的资源和环境里,发酵出了某种远超年龄的怪异东西?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答案就在这几张指甲盖大小的卡片里。
我把那三张SD卡揣进口袋,顺手把房间的抽屉推回原位。关上门,离开了那个冷冰冰的房子。
我把三张卡都装进了口袋。
回到车里之后我没有马上走。
在小区地下车库坐了十分钟,发动机没熄,暖风吹着挡风玻璃上的雾气。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三张SD卡,塑料壳硬硬的,指甲盖大小,轻得像什么都没有。
下午两点多回到家。小曼还在上班,晚上七点才下班。我有将近五个小时。
我从书房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旧的读卡器,插进笔记本电脑。先读128G的那张。
文件夹结构很乱。
没有按日期分类,也没有命名规则,就是一堆“IMG”,“DSC”,“MOV”开头的文件混在一起。
照片和视频交替排列,时间戳从去年九月一直延续到上个月。
照片我跳过了。那些我在小曼电脑里已经看过一部分,虽然这里的数量多了好几倍,但我现在不想看静态的。
我找视频。
128G的卡里有四十多段视频。长的二十几分钟,短的几十秒。我按时间排序,从最早的一段开始。
时间戳:九月十九日。
画面是张柯家客厅的那个摄影区。黑色背景布,两侧补光灯开着暖色调的光。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固定机位,画面很稳。
小曼站在背景布前。
郝丽贝尔的cos。
橘粉色假发,白色的那件胸口大开的连体装。
她的身上涂了油,灯光下皮肤泛着均匀的光泽。
她正侧身站着对镜头摆了个pose,一只手叉在腰上,头微微扬起。
镜头外传来张柯的声音没过变声期的声音:“好了,这组拍完了。”
“可以了吗?好累。”小曼放下手,身体松下来,拿手扇了扇脸。“这个灯好热。”
“姐姐辛苦了。”
普通的拍摄花絮。后面几十秒是小曼在调整假发和补妆,张柯偶尔出声指导角度,语气平淡。
我拖动进度条往后跳。
下一段。时间戳:十月三日。
还是郝丽贝尔。
这一段的画面角度换了,摄像机放得更低,从下往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