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着,波澜不惊。
她忙她的品牌运营,我写我的住建材料。
晚上她回来得早我们就一起吃饭,回来得晚就我自己煮碗面。
周末有空了一起去奥体中心那个健身房,她练她的臀推,我跑跑步踩踩椭圆机。
她练完出来的时候脸颊泛红,紧身运动裤勒出的线条流畅得像是杂志上裁下来的,我站在旁边给她递水,心想我他妈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
今年六月的一天,小曼回来说了件事。
她放下包,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我正在厨房里煎鸡蛋。她说:“老公,张总跟我说了个事。”
“嗯?”
“他儿子今年初二,叫张柯,平时就他一个人待着,他跟他妈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但他工作忙,周末经常出差,说让我有空的时候帮忙看看孩子。”
我把鸡蛋翻了个面。“看孩子?多大了?”
“十三了。”
“十三还要人看?”
小曼笑了一下,那种带着点无奈的、处理职场关系时常有的笑。
“就是陪一下嘛,张总说他儿子性格内向,青春期没什么朋友,整天待在家里看动漫打游戏。也不是真让我当保姆,就是偶尔去坐坐,带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他自己没有亲戚朋友能帮忙?”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小曼的语气轻轻往上挑了一下,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别在这种事上犯轴”的意思。
“张总开了口,我总不能说不行吧。你也知道我下半年要争那个品牌年度预算的审批权,他一句话的事。”
我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端过去放在她面前。“行吧。”
“就周末偶尔去一趟,不耽误什么。”
“行。”
第一次见张柯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小曼说带我一起去认个脸,免得以后她提起这人我不知道谁。
张建平的房子在金凤区一个高端小区里,复式,我们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帘拉着,空调温度调得偏低。
张柯从楼上下来。
他比我想象得瘦,还在发育期,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
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光脚踩在大理石地砖上,走路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
头发有点长,挡了半边眼睛。
看到我们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叫了一句“小曼姐”。
不是“高阿姨”或者“小曼阿姨”。是“小曼姐”。
小曼自然得很,冲他笑了笑说“我老公,你叫他哥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哥好”,然后就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摸着扶手,不往客厅里走。
我打量了他几秒。
白,偏瘦,手腕很细,骨架一看就是初中生的单薄。
指甲剪得很短但有啃咬的痕迹,指腹上有茧,是长期握笔或者握鼠标磨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有点像一只不太合群的猫,对陌生人保持距离但不至于躲开。
“你平时都干嘛?”我问。
“看番。打游戏。”他的声音没过变声期,还带着点微微的发紧,尾音习惯性地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