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也站不稳了。
脚跟抬起来了,怎么都放不下去。
脚掌的骨头在变,足弓向上拉,脚尖的部分往前延。
我扶着墙从床边走到门口,每一步都像踮着脚尖走钢丝。
鞋早就不合脚,我赤脚踩在地板上,能清楚感到每一道木纹压在脚掌下面。
掌心也在变,最厚的几块皮肤先鼓起来,粉红色从掌纹底下透出,慢慢形成软乎乎的肉垫。
指甲发黑,变厚,弯曲,从指尖探出一小截。
我试着拿起桌上的水杯,杯壁在肉垫之间打滑,摔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蹲下去收拾的时候,牛仔裤的裤腰挂不住,一直往下掉,裤裆里空荡荡的,胯骨比昨天又宽了一圈。
我索性把裤子脱了,光着腿跪在地上捡碎片。
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抬手摸,两只耳朵已经立起来了,三角形的,覆满赤色短毛,耳根还贴着几绺没长齐的绒毛。
它们自己会转。
听见窗外的车声,一齐朝窗户那边偏过去。
我按都按不住。
脸也在变。
鼻梁到上唇之间绷得发紧,面骨从里面往外推,幅度不大,可足够让嘴唇的形状全变了。
鼻尖发凉,湿乎乎的。
我对着镜子看,鼻头已经变成黑色,能看见上面细小的纹路。
犬齿从牙床里往外顶,尖尖的,咬合的时候总碰到下唇。
我张嘴试着说话,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又高又软,尾音往上飘,像别人的嗓子安在了我身上。
“临、临川……”
我对着空屋子叫他的名字,声调陌生得让自己起鸡皮疙瘩。手机屏幕上还是未接来电,十几个,全打给同一个人。他依然没有回。
后半夜,我把自己从床上搬了起来。要去卫生间。
那十几步路,我走了很久。
从床边坐起来的时候,胸前的重量先把我往下一坠。
乳房已经涨到两只手勉强托住的程度,又沉又烫,乳晕从白毛底下透出来,颜色浅得像没熟透的杏,两颗乳尖挺着,被背心轻轻一擦就发疼。
我弓着背,用尾巴平衡着才站稳。
地板很凉,脚爪落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我的重心全在两条腿的前半截,膝盖不自觉地弯着,走起路来一步一顿,像在学一门新的步法。
胯骨宽出来的那截让两条腿没法并拢,大腿根部的毛又长又厚,每走一步都互相磨,磨得腿间那道缝越来越湿。
凉气从底下钻进去,我夹了夹腿,蜜穴就跟着缩一下,从里往外挤出一小股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我扶着墙,喘得不成样子。
尾根那里还在酸,每换一次重心,尾巴就自己摆一下,扯着尾根,那股酸麻顺着脊柱往下蹿,蹿进骨盆里,变成小腹深处一阵细密的搏动。
我分不清那是什么器官在跳,只觉得身体最里面有什么东西第一次活了过来,一跳,一跳,贴着我的手掌。
我把手按在小腹上,隔着一层软肉,能摸到那阵搏动。
很轻,很深,像多了一颗心脏。
空气里的气味太浓了。
我的雌性气味,混着汗,混着腿间那股甜腥,整个房间都被它泡透了,连我自己都躲不开。
我靠在卫生间门口,两条腿并着,身体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脑子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