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还有楼道里。算了,说不清。”
他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尾椎一阵阵发闷,像有根骨头在往外顶。
耳朵又痒起来,这回两边一起。
我翻来覆去,最后把枕头蒙在头上,耳朵贴着枕头,居然能听见楼上人家拖鞋擦过地板的每一道纹路。
一夜没睡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扶着墙站了很久,把那根跟了我十四年的东西握在手里。
软的,怎么摆弄都起不来,快感聚不到一起,像跑到极点之后肌肉失去了最后一点收缩的力气。
冲澡的时候,热水浇在乳头上,两颗乳尖疼得我差点跳开。
不是伤口疼,是从乳晕底下涨上来的,碰到水就麻。
擦身体不敢擦胸口,只拿毛巾按上去吸干。
镜子里的人看着没什么大变化,腰却又细了一圈,胯骨往外支棱,肩也窄了,挂了三年那件队服披在身上,肩线空出一截。
这一天我都在给医院打电话。
住院部,转血液科,血液科说去问药房,药房说血是血站统一调的,让我找医务科。
医务科接电话的人听我说完“术后随访问卷”几个字,沉默了几秒,问我叫什么名字、哪间病房、输了几袋血。
我说完,他说会核实,让我等通知。
我说你们发错单子还要我等通知,他挂了。
傍晚出门,想沿滨江路慢跑五公里。
第一公里就出了问题。
落地点全在前掌,步幅比平时短了半脚,步频却自己飙到一百九以上,快得不费力,重心却一直往前倾。
转弯的时候左腿发软,我差点栽进路边的灌木丛。
刹住脚步,站在路灯下喘,心率快得不像慢跑,两条腿像换了双新的,脚跟一沾地就别扭,只有前掌着地才舒服。
我掏出手机拍自己的跑姿,拍了两段。
回家放大看,视频里的背影让我愣了很久:腰很细,胯很宽,两条腿还是跑步的腿,大腿绷着肌肉,可膝盖以上的弧度已经完全变了。
跑起来的时候,臀部的肉在短裤底下起伏,一浪一浪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声大得满屋子都是。
医院的电话是下午来的。
对方自称术后随访专员,声音很客气,先问伤口恢复得怎么样,然后一句接一句往下问:嗅觉有没有变化,体温是不是偏高,身上有没有长毛,尾椎有没有酸胀,乳腺有没有发育的迹象,生殖器有没有异常,睡眠里有没有出汗。
我捏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问到“情绪和性欲方面有没有波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给我输的是什么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说:“先生,我们只是例行随访。”
“我大腿上长了毛,耳朵痒了三天,腰围掉了四厘米,你们管这个叫例行?”我吼出来,“那两袋血有问题是不是?那个问卷根本不是发错的!”
对方说会向上级反映,然后挂了。
我再打过去,占线。
打给住院部,转接以后永远是忙音。
我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喘了很久。
胸口那两团这几天悄悄鼓起来的东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摩擦着背心。
我扯开领口往下看,乳晕已经比原来大了一圈,颜色发浅,底下硬硬的,像埋着两团还在长的腺体。
我伸手按住,掌心里的重量比前两天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