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正因为“荒唐”、“胡闹”,需要有人帮他处理“麻烦”、满足他那些变态的欲望,吴董坤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和资源,牢牢掌控住这条线上的实际权力和利益!
他是在借“小少爷”的壳,经营自己的独立王国!
所谓“安享晚年”,恐怕指的是在未来的权力洗牌中,能够凭借手中掌握的“东西”(可能是把柄、可能是资源、可能是某种平衡作用),确保自己不会被清洗,甚至能继续保持超然的地位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是一种极其精明和老辣的政治生存智慧,远比她那种盯着“站队”和“前途”的线性思维要高明得多!
想通了这一层,蔡凤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同时又有一股豁然开朗之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现在才发现,在真正的老狐狸面前,她那点算计简直幼稚得可笑。
“西部矿产的那份文件,那件事你就别管了。”吴董坤见她似乎想明白了,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上级”对“下属”交代任务的口吻,“扮演好你现在的角色,天悦公司的财务总监,苏婉宁的‘好姐妹’。那份文件,我会想办法帮你要回来。林沐辰那边,我自有安排。”
蔡凤娟低下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地应道:“是,坤哥,我明白了。”
……
M市公安局大楼,刑事侦查科。
苏婉宁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以往柔顺亮泽、如同瀑布般的秀发,此刻有些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精致的脸蛋上凭空多了两个明显的小眼袋,让原本艳丽夺人、充满女强人干练气息的她,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娇弱和疲惫。
“误中副车?”苏婉宁听完面前警官的解释,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
负责接待和解释的刑警周正辉硬着头皮,将上级交代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是的,苏女士。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当时凶手的目标,其实是您家别墅前面第17幢的黄先生。黄先生与别人有一些复杂的财务纠纷,结果遭到对方买凶杀人。但因为某种……嗯,偶然的原因,子弹不凑巧射偏了,击中了您家的窗户,伤到了您的儿子林沐辰。”
面对这么漂亮又显然处于悲痛和愤怒中的女人,即使身为见多识广的刑警,周正辉也免不了感到有一丝局促和压力。
苏婉宁不仅是本市有名的美女企业家,更因为儿子中枪一事,受到了局里甚至市里某些领导的特别关注,要求“妥善处理”、“安抚情绪”。
“某种原因?偶然?”苏婉宁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含糊之处,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狙击手失手?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周警官,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我儿子差点就没命了!”
“这个……”周正辉额头上渗出细微的汗珠,他按照指示继续说道,“我们后来找到了凶手的尸体,是在郊区一处废弃厂房里。这件事……到这里就有些复杂了,可能涉及到一些……嗯,公安内部的机密,或者与其他案件有牵连。这方面,我就不能向苏女士您透露更多细节了,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这是规定,也是为了案件后续侦查的需要,请您理解。”
“那我儿子就这么白白挨了一枪?差点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最后就换来一句‘误中副车’、‘涉及机密’?”苏婉宁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这段时间,她大部分精力都耗在了医院和警局两地之间,公司的事情基本没怎么管,幸亏公司的副总经理能力出众,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大乱子。
她本以为警方会全力侦破,给儿子一个交代,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含糊其辞、近乎敷衍的结果。
“我们会负担林沐辰同学所有的医疗费用、后续康复费用,以及适当的精神损失补偿。”周正辉连忙补充道,试图平息对方的怒火,“但也请苏女士……不要对外过多宣扬此事的具体细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者……影响其他案件的侦查。”
“医疗费用?补偿?”苏婉宁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周警官,医疗费用我给得起……算了……”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凶手死了,线索断了,警方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充满疑点的解释,并且用“内部机密”堵住了她进一步追问的可能。
她还能怎么样?
去闹?
去上访?
昨天M市企业家协会的会长亲自给她打来电话,言语间颇为关切,但苏婉宁能听出来,那显然是受了市政府某位领导的委托,来做她的“思想工作”,希望她“顾全大局”、“相信警方”。
会长在她创业初期曾给予过不少帮助,人情摆在那里,她不能不给面子。
而且,她内心深处也清楚,事情可能真的不像表面那么简单,继续深究下去,或许会牵扯出更可怕的东西,对她、对家庭、对公司都未必是好事。
儿子的命保住了,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件事,只能当作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追究的“天灾”,自认倒霉了。
但还有另一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必须得出个结果,或者说,必须得到一个“解释”。
……
回到家中,别墅里静悄悄的。
林清瑶去上学了,林沐辰还在医院观察。
苏婉宁疲惫地脱下高跟鞋,走进客厅,却看到丈夫林景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