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的时间,在沉闷的家庭气氛和各自的心事中,眨眼就过去了。
林清瑶并没有因为周末的休息而变得轻松,相反,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就在昨晚,发生了一件让她更加心惊胆战的事情。
妈妈苏婉宁在客厅里,用家里的座机给远在S市出差的爸爸林景琛打电话。
起初声音还算正常,但很快,苏婉宁的声音就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激动,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在林清瑶面前毫无掩饰的激烈争吵!
“林景琛!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工作!工作!你脑子里只有你的工作!我和孩子们在你心里算什么?!”苏婉宁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深深的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意味。
“……我不是说了吗?项目到了关键阶段,我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
“等忙完这阵子?这话你说了多久了?一年?两年?!上次清瑶发烧到39度,你在哪?沐辰在学校惹了那么大的事,你回来处理过吗?!这个家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个酒店,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永远在外面?!”
“老婆!你讲点道理!我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谁?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吗?!公司现在这个项目关系到我们整个部门的业绩,也关系到我们家未来的……”
“更好的生活?林景琛,我要的不是冷冰冰的房子和银行卡上的数字!我要的是一个有温度的丈夫,一个能陪在孩子身边的父亲!你知不知道清瑶最近状态很不对劲?你知不知道沐辰他……”
“够了!孩子的事等我回去再说!我现在很忙!”电话那头,林景琛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和烦躁。
“忙忙忙!你永远都忙!那好,你忙你的!我和孩子们的事,以后也不用你管了!”苏婉宁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然后“啪”地一声,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林清瑶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假装在看电视,实际上耳朵竖得高高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几乎没见过妈妈如此失态的样子。
昨晚那醉酒的模样已经够骇人了,今天这歇斯底里的争吵,更是前所未闻。
并不是说苏婉宁和林景琛就不会吵架。
夫妻十几年,摩擦在所难免。
但两夫妻都很注重子女教育,深知父母争吵对孩子的影响。
以往即便有矛盾,也都是关上卧室房门,压低声音解决,十几年来,几乎从未在孩子面前如此大声地、情绪失控地争吵过。
他们总是竭力维持着家庭的和谐表象。
但就在昨晚,这个维持了多年的“和谐”表象,被妈妈醉酒后的失态,以及这次当着女儿面的咆哮争吵,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苏婉宁挂断电话后,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女儿还在旁边,猛地转头看了林清瑶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清瑶心头一颤。
然后,苏婉宁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上了楼梯,把自己关进了二楼卧室,直到晚饭时间才下来,但脸色依旧阴沉,一言不发。
妈妈那歇斯底里的神态和冰冷绝望的眼神,真的吓坏了林清瑶。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这个看似光鲜亮丽、令人羡慕的家,内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爸爸的长期缺席,妈妈的情绪失控,弟弟的古怪行径……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突然有点羡慕起那个整天躲在三楼房间里的弟弟林沐辰了。
至少,他好像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都与他无关似的。
他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是打游戏,还是……做其他什么事情(林清瑶不敢深想那天回家时闻到的怪味和母亲的异常),至少不用像她这样,清醒地、痛苦地感受着这个家庭的裂痕和摇摇欲坠。
……
周一中午放学,林清瑶和沈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而是直接回到了女生宿舍。
连续的惊吓和家庭变故,让林清瑶身心俱疲,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躺,和闺蜜说说话,暂时逃离那些烦心事。
一中女生宿舍501房,是一间6人制的宿舍,但实际只住了3个人。
除了林清瑶和沈雅然外,另外一个住客却不是学生,而是她们的音乐老师骆雪雁。
一中有专门的教师宿舍,但骆雪雁在本地购置了房产,平时大多在家住,只是偶尔需要值夜班或者排练太晚时,才会留校过夜。
为了方便,也因为她性格和善,和几个得意门生关系不错,学校便特批她在501宿舍要了一个床位,和两位要好的学生(林清瑶和沈雅然)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