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Sunday咖啡厅二楼靠窗的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甜点的甜腻气息。
这家咖啡厅以环境优雅、私密性好着称,当然,与之匹配的是不菲的消费。
不过,对于有一位成功企业家母亲的林清瑶来说,她的零花钱一向很宽裕,足够支撑她偶尔来这样的地方小坐。
林清瑶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面前那杯焦糖玛奇朵,白色的奶泡缓缓旋转。
坐在她对面的,是闺蜜沈雅然,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本摊开的习题集,但她的心思显然也不在书本上。
“怎么样?”林清瑶放下勺子,抬眼看向沈雅然,问道。
“什么怎么样?”沈雅然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反问道。
“上次托你问的事情啊!”林清瑶提醒道,“关于我弟弟林沐辰上周去你家,到底干嘛了?你不是说你妈的态度很奇怪吗?我后来回家……哎,发生了一些事,就给忘了问他了。你后来有没有再问你妈,或者发现什么别的?”
沈雅然这才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茬……我后来也试着问过我妈,她还是那套说辞,支支吾吾的,前言不搭后语,我也问不出什么。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哦,就那天我放学回到家,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什么事?”林清瑶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我妈……她居然喝醉了!就躺在客厅沙发上,不省人事那种。”沈雅然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几乎没见过我妈喝醉的样子,一次都没有。你也知道的,我妈是杂志编辑,虽然也有应酬,但她酒量其实一般,而且很克制,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态。”
林清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会吧?叶阿姨?她……她看起来那么知性优雅,居然会喝醉?”在她的印象里,沈雅然的母亲是一位典型的知性女性,谈吐得体,举止从容,和“醉酒失态”这种词很难联系起来。
“我也觉得奇怪啊,”沈雅然叹了口气,用勺子无意识地戳着杯子里的冰块,“而且,那天我爸也在家,就在书房里看书,居然也没管我妈,就让她那样在沙发上睡着。我问我爸,我爸也只是说妈妈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让她睡会儿。哎,其实说起来,我家和你家的情况也差不多,我爸虽然不像你爸那样老出差,但他性格比较……嗯,内敛,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我妈呢,从大概上个月开始,心情就一直没好过,经常唉声叹气的,晚上也睡不好,脸色很差。我总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可问他们,他们又不说。”
林清瑶听着,心里也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酸楚。
是啊,表面光鲜的家庭,内里似乎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烦恼和裂痕。
父亲的长期缺席,母亲的微妙变化,弟弟的古怪行径……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不安。
“哦……”林清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友,只能跟着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杯,小口啜饮着,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Sunday咖啡厅位于市中心一条相对安静的支路上,对面是一排各式各样的店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行人不多。
“唉?雅琪你看,那是谁?”说话间,林清瑶突然指着窗外,面带惊奇地说道。
沈雅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对面,一家已经关门歇业的福利彩票店门前,站着一名打扮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
那少女看上去和她们年纪相仿,或许还稍小一点。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抹胸露脐上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下身是一条短得几乎要露出臀部的黑色迷你蕾丝边短裙,腿上套着渔网袜,脚踩一双厚底铆钉短靴。
一头长发染成了醒目的猩红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耳朵上别着好几个夸张的钢环耳环,脸上化着浓重的烟熏妆,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太妹的叛逆和颓废气息。
沈雅然先是迟疑了一下,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认。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张在浓妆掩盖下的脸。
几秒钟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低声惊呼出来:“那……那不是张若雅吗?!”
“张若雅?”林清瑶也立刻想起来了,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复杂的表情。
张若雅,就是初中那会儿,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学校楼顶楼梯间里,发生了那起恶劣事件的女生。
当时林清瑶和沈雅然在读初三二班,而张若雅就在隔壁的初三三班。
因为三个人都参加过学校的奥数兴趣小组,一起培训过几次,算是认识,但谈不上熟络。
那件事发生后不久,张若雅就转学了,从此杳无音信。
沈雅然一直以为她会转去外地,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没想到,她竟然还留在本市。
只是,眼前的张若雅,和记忆中那个安静内向、戴着眼镜、总是穿着整洁校服、成绩不错的奥数小组成员,已经判若两人。
曾经的“学习委员”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这副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浑身散发着社会气息的小太妹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