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靠近了些,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混合着香水味,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熏得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后退了半步。
母亲苏婉宁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沉重,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蹙着——她不是睡着了,是醉倒了!
这个认知让林清瑶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没见过妈妈醉酒的样子,一次都没有。
母亲苏婉宁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化妆品公司的创始人和总经理,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美女企业家。
由于生意需要,经常有各种饭局、酒会、客户应酬,酒精几乎是避不开的东西。
长此以往,她也确实锻炼出了一些酒量,在必要的场合能够从容应对。
但苏婉宁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在酒桌上从来都是浅尝辄止,绝不过量。
一方面是因为商场如战场,觥筹交错间暗藏玄机,喝多了不仅容易失态,更可能泄露商业机密或被人抓住把柄,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另一方面,苏婉宁非常注重健康和养生,平时饮食清淡,坚持健身和护肤,认为醉酒是对身体极大的摧残,对这种事情向来是敬而远之,能推则推。
林清瑶记得母亲曾说过,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浑身酒气、神志不清的状态。
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什么样的场合,或者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向自律克制的母亲喝成这样,甚至醉倒在客厅里不省人事?
林清瑶满心不解,但她很快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鞋柜,那里除了她和母亲常穿的几双鞋,还多了一双脏兮兮的、明显属于男生的运动鞋——是弟弟林沐辰的!
弟弟就读的第十一中学离家很远,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母亲开车去接他,他坐公交车回来,通常要比林清瑶晚到家至少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可现在,天还没黑透,他的鞋却已经在这里了。
母亲醉成这样,显然不可能开车去接他。
那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谁送他回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林清瑶脑海里盘旋。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醉态明显的母亲,决定先上楼问问那个“当事人”。
她放下书包,轻轻给母亲掖了掖滑落的毯子角,然后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铺着地毯的螺旋楼梯。
来到三楼,她径直走到弟弟林沐辰的卧室门前。
别墅里的三间主卧都特意做了隔音处理,墙壁里填充了隔音材料,房门也厚重结实,这是当初装修时,注重隐私的苏婉宁特意要求的,美其名曰“保证每个人的独立空间和休息质量”。
林清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边的电子门铃。
门铃是内嵌式的,带有小小的摄像头和传声喇叭。
门内一片寂静。
过了大约三十来秒,就在林清瑶不耐烦地准备再按一次时,门边的微型喇叭才“滋啦”一声被接通了。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嘈杂激烈的声响——是某种枪战类游戏的背景音乐、爆炸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用英文喊“Go!Go!Go!”的指令音效。
“林沐辰!开门!”林清瑶对着门铃上的麦克风位置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妈妈怎么了?她怎么醉成那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喇叭里沉默了几秒,只有游戏的声音在继续。
然后,林沐辰那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敷衍的声音才传出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他点击鼠标和键盘的噼啪声:“我怎么知道。是蔡阿姨送她来接我,然后又一起送我们回来的。”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而且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林清瑶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弟弟不开门,自己就算想破门而入也没用——为了“公平”,当初装修时,她和弟弟的房门用的是同款最高级别的电子锁和同样厚实的实木门板,她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
蔡阿姨?
林清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蔡阿姨名叫蔡凤娟,是母亲苏婉宁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占有不小的股份。
她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长得美艳贵气,是那种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的成熟女性。
听说她是英国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能力出众,丈夫在国外工作,她独自带着一个年纪和林清瑶差不多的女儿生活。
因为工作关系密切,再加上性格似乎还算合得来(至少在林清瑶看来),苏婉宁和蔡凤娟私交也不错,两家经常互相串门聚餐,所以林清瑶对这位“蔡阿姨”也很熟悉。
“那你为什么就把妈妈一个人丢在沙发上了?她醉成那样,你也不管管?”林清瑶忍着气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