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恶心死了!阴魂不散!”沈雅然看着陆子轩消失在书架后的背影,嫌恶地啐了一口,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陆子轩在校内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他仗着自己父亲是市教育局副局长的身份,行事肆无忌惮,经常借着“不小心”碰撞、借过等机会,对女生进行肢体接触,揩油占便宜。
更有风声说,他曾偷偷用手机偷拍过女厕所和女更衣室,虽然没被抓到确凿证据,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爸给他取名“子轩”,本是寓意君子气度、器宇轩昂,可他本人却阴柔怪气,举止猥琐,跟名字的含义没有半分钱关系。
沈雅然格外讨厌他,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这不仅是因为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更因为林清瑶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件令人发指的事:那是高一上学期,一次放学后轮到她们小组值日打扫教室。
当时天色已晚,教室里只剩下沈雅然和恰好同组的陆子轩。
沈雅然在擦黑板时,脚下的凳子不知怎么突然滑倒,她整个人后仰摔了下来,后脑勺重重磕在讲台边缘,当场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很痛,而抱着她、焦急呼唤她名字的,是刚好回来取遗忘的课本的林清瑶。
林清瑶事后心有余悸地告诉她,自己冲进教室时,看到陆子轩就蹲在昏倒在地的沈雅然旁边,一只手……竟然伸进了沈雅然校服裙子的里面!
听到林清瑶的大喝,陆子轩才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辩解说自己是在“查看伤势”、“想扶她起来”。
事后沈雅然虽然头晕恶心,但也强撑着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内衣裤虽然有些凌乱,但似乎并没有被脱下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或不适。
她既后怕又觉得极度羞辱,更怕事情闹大,自己名声受损。
最终,在林清瑶的愤怒和她的坚持下,这件事没有报告给老师,只是两人从此对陆子轩更加警惕和厌恶。
但每次回想起自己昏迷的那十几分钟里,那个恶心的瘦猴可能对自己做过的事,沈雅然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收拾他一顿!看见他那张脸我就来气,浑身不舒服。”林清瑶重新坐下,余怒未消,拳头攥得紧紧的。
“算了吧,清瑶,”沈雅然虽然也恨,但更多的是无奈和顾虑,“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白白脏了自己的手。再说,他爸毕竟是教育局副局长,实权人物。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就凭他那中游都勉强的成绩和一堆黑历史,你以为他能进得了咱们一中?早不知道被踢到哪个角落去了。跟他硬碰硬,吃亏的可能是我们。”她性格比林清瑶谨慎沉稳,考虑问题也更周全。
“哼,就是你们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胆小怕事的想法,才纵容得他这种败类越来越嚣张!”林清瑶咕咕哝哝地抱怨,但也知道沈雅然说得有道理。
她倒不是怕陆子轩本人,而是忌惮他背后的权势。
别说他爸是教育局副局长,能直接影响学校领导,单是在学校里打架斗殴这一条,就足够让她背个处分,在档案上留下污点,甚至影响高考录取。
她赌不起。
“不说这个倒胃口的人了,”沈雅然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不想再谈论陆子轩,她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刚才家里那些糟心事的话题,才想起另一件事,谁知一说出口,自己心里就先后悔了——这同样是个让她心烦的话题。
相比起猥琐的陆子轩,她对林清瑶的弟弟林沐辰的厌恶,可能更甚一筹。
“你知道嘛,上周……你弟弟林沐辰,来我家了。”
“啊?”林清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惊讶,“那傻子去你家干啥?他怎么敢?你妈不是最不待见他吗?”她对自己弟弟的称呼,向来是毫不客气的“傻子”或者“死胖子”。
沈雅然的父亲沈墨是第十一中学高三年级的语文教研组组长,恰好也是林沐辰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林沐辰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呆滞痴肥,不修边幅,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两姐弟在学习上似乎都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
姐姐林清瑶是第一中学这种学霸云集、竞争惨烈的顶尖学府里的常年前十的尖子生。
而弟弟林沐辰,尽管就读的是一所普通的区重点中学,但成绩也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尤其是数学和物理,经常接近满分,让很多老师都啧啧称奇。
而且,据沈雅然从父亲那里偶尔听到的议论,林沐辰在学校里并没有像他姐姐那样刻苦努力。
他经常和一些校内名声不怎么好、不爱读书的小混混称兄道弟,游手好闲,上课也时常心不在焉。
按照母亲叶知秋私下略带同情和惋惜的分析,他那些出格的行为,或许不过是为了用“坏学生”的标签,来掩盖和转移别人对他因外貌体型而产生的歧视和嘲笑,是一种极度自卑心理下的扭曲自我保护。
不过,抛开品行不谈,单论学习的天赋和领悟能力,沈墨曾私下对妻子感叹过,这个林沐辰,实际上可能比他那个优秀的姐姐还要更胜一筹,只是心没用对地方。
之所以说这也是个“糟心”的话题,是因为沈雅然和林清瑶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友谊持续了近十年。
而林沐辰,在升入高中之前,一直和她们在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就读。
林沐辰在小学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仗着自己比同龄孩子胖壮,力气大,经常欺负弱小的同学,抢零食、搞恶作剧是家常便饭。
到了初中,更是变本加厉。
沈雅然印象最深的一次记过处分,就是初二那年,林沐辰和另外几个年级里出名的小混混,把一个同年级的女生堵在了教学楼顶楼偏僻的楼梯间里,据说还关了门。
后来女生的家长在校门外等了很久不见人,进学校寻找,在顶楼找到了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双方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和肢体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