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你。
是因为我不配站在你旁边,被人认出来。
第三句实话,也是最后一句。
陆迟,放过我吧。
不是因为我恨你,也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恰恰相反。
恰恰是因为你太重要了,重要到我每次靠近你,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
我这两年一直在水底下待着,我好不容易学会了不在水底下呼吸。
你一来,我就又开始憋气了。
我撑不住了。
你十九岁,你还有整整一辈子可以浪费。你可以浪费在任何一个健康的、完整的、早上醒来不会先想死的女孩身上。
别浪费在我身上。
今天是愚人节。所有人都在撒谎。
所以如果你看完这封信,觉得里面有哪一句是假的——
那就是假的吧。
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算数。
沈知意陆迟把信看完了。
他看得很慢。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去,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折起来。
折得很好,沿着原来的那三道折痕,一下一下地压平。
他把折好的信放进信封里,把信封放进自己毛衣的内侧口袋。
沈知意一直站在桌子旁边。
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回去。
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吗。陆迟问。
不是。
哪一句不是。
每一句。
陆迟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熬了很久的夜、被风吹了很久的、干涩的红。
沈知意,他说,你信里有一句话撒了谎。
哪一句。
你说你一次都没有选择过我。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
你第一次来这间屋子的时候,陆迟说,是三月——不,是九月底。那天我让你三点来,你两点五十就站在门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