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卫衣的兜里,那只右手一直攥着拳,攥到指节发白,攥到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她在想那间一米二见方的试衣间。
她在想那只被帘子隔开的小小空间里发生的事。
严格来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师傅就在帘子外面。他的针掉在地上,他进来捡了,他咳嗽了一声,他把帘子拉开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后颈是烫的,她的指尖是麻的,她的膝盖在公交车的晃动里一直轻轻地发抖,抖到她不得不把手压在上面。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想过没有,你为什么每次都想跑。
车过一个隧道,轰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然后亮起来。
沈知意睁开眼。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
屏幕亮着。
上面挂着一条消息,发信人的名字在最顶端,清清楚楚。
教练在哪。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熄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她没有回。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玻璃上倒映着车厢里的一切,也倒映着她旁边那个人的侧脸。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机塞在耳朵里,随着音乐很小幅度地点着头。
在玻璃的倒影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正看着她。
沈知意猛地转回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旁边的人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清清楚楚。
到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