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了。陆迟挑眉,新闻系,大二,校报记者团摄影组长,省级摄影比赛二等奖,公众号单篇十万加两篇——不够格?
……你挺能吹。
简历上写的,他笑了,又不是我吹的。
他把矿泉水瓶在台面上转了半圈。
入围了要录一个访谈,学校电视台那边做的,二十分钟,还要现场答辩,还有颁奖礼。电视台那边说了,正装。
沈知意没说话。
我没有正装。
那就去买。
买不着。
为什么买不着?
我这个尺码,成衣很难挑。
陆迟伸了个懒腰,两只手举过头顶,卫衣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腰,肩太宽,腰太窄,袖长不够。
上次陪我妈去逛商场,试了六件,六件都像借来的。
沈知意低头喝汤。
所以呢。
所以我爸给了我一个地址。
陆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老城区那边一家做定制的,开了快一百年了。
他年轻时候在那儿做过衣服,说那老师傅还在。
屏幕上是一张很旧的照片:一个门脸,木门,铜把手,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四个字被拍得有点糊,但能认出来——永昌祥。
沈知意看了一眼。
那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去不了。
为什么。
因为——陆迟拖长了声音,眼睛看着窗外那条红色的车河,我不会挑啊。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进去人家给我拿什么我穿什么,最后做出来一件像卖保险的衣服,我找谁说理去?
关我什么事。
你眼神好。
什么?
你眼神好,陆迟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看什么都看得特别准。
你那天在水里,一眼就知道我在往哪儿沉。
你做题的时候——我打听过——你从来不检查第二遍,因为你第一遍就不会错。
沈知意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们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