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纸。
陆迟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不是亲哥。他说,我们都叫他牧哥。牧哥的朋友——我也是其中一个。
他歪了歪头,像在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他说,你不知道他有我这么个朋友?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背抵着那扇冰凉的铁窗,怀里抱着一摞书,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墙上。
楼梯间的声控灯在这一刻灭了。
两个人都陷进了黑暗里。
黑暗里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但确确实实是笑。
然后灯又亮了。
是他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手。
行了,陆迟说,他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那条往下的楼梯,不逗你了。走吧。
沈知意没有动。
你——
我什么我,他一屁股坐在楼梯扶手上,晃着腿,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抱着书,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
她走完那半截楼梯,走到拐角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到一半,就散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糟的东西。
是一种——被人看见了的、赤身裸体的、无处躲藏的抖。
那天晚上,沈知意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脸上方。
微信里那个名为教练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九点四十发来的:明天上午队里测试,下午空。三点。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月光,很淡的一层,被窗外的树影筛过,晃晃悠悠的。
她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