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看着他。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他看到了什么。
一条消息。
一条来自教练的消息。
内容是——她记不起来了。
那天下午他捡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挂着的应该是前一天那条,还是当天那条?
如果是当天那条,那就是晚上老地方等你——不,那条是她进门之前收到的,时间更早,锁屏上挂着的应该已经被她划掉了。
他看到的很可能是后来那一条,沈牧在四点十几分发给她的,内容也许是你手机落我这了,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不确定。
不确定才是最可怕的。
跟你没关系。她说。
她的声音冷下去了。
陆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特别——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那种故意的笑,是一种从眼睛里先亮起来、然后才漫到嘴角的笑,带着一点没心没肺的、少年式的蛮横。
行。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没关系,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
他把腋下那卷英语书抽出来,在掌心里拍了拍。
走了。
他真的转身走了,走得很随意,肩膀一晃一晃的,卫衣的帽子在背后甩。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喊了一句:
沈知意——
她没应。
下次走路看着点。
然后他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沈知意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直到走廊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一直到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她才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点亮屏幕。
指纹解锁。
微信的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3。
她点进去。
最上面那个对话,备注是教练。
最早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发来的:晚上八点。老地方。
后面跟着两条,是今天早上的:昨晚没来。和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