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心里忽然就平衡了不少,甚至有点高兴。
他这辈子只谈过那么一次恋爱,还是被绿得底朝天的。这么说来,自己也不算是捡别人剩下的嘛。
卢小瑜偷偷咧了咧嘴,又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想。
晚风把她过耳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沈玉看着她轻轻飘散的短发,忽然问了一句:
“你呢?”
“嗯?什么?”
“你性格怎么这样?”
沈玉斟酌了一下措辞。
“家里人……没把你当女孩养吗?”
卢小瑜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撇了撇嘴:
“其实我家里……还挺疼我的。就是很典型的那种中式原生家庭,穷养儿富养女嘛。
从小到大,我爸妈就一直给我钱,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不会短着我。其实他们挺好的,我也挺体谅他们的。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稍微低了下去:
“我还有一个哥哥。富养的女儿,是给了钱,但也没给过什么关心,他们就知道给钱。
对我哥呢,就一直是严加拷打、磨练意志、倍加关心……”
“结果呢?”
“结果我哥得了抑郁症,我爸妈以为是不想上学的借口,最后……跳楼了。”
沈玉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是我自己。”
卢小瑜叹了口气。
“我爸妈从来不管我的学习,也从不过问我在学校的事。
老师打电话来,他们基本上也是应付过去。
所以我在学校里被那些女生小团体霸凌的时候,也没人管我。
说实话,霸凌同学最多的就是女学生,魔抗高,心眼小,恶意还很大。
我报告老师,老师打电话到我家里,我爸妈也是漠不关心的,该干嘛干嘛。
不过吧,也托他们的福。我这个人,反而被磨出来了。
那时候我就想,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与其天天哭,不如练出一身力气,把她们打服。
有一次我被她们堵在厕所里,泼了一身污水,我当场就推开门,把那三个女的都给打了一遍,在厕所把她们踩头了,从那以后,她们再也不敢惹我了。
我这性格,就是那时候养出来的。同样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特别看不惯有人欺负人。
哎,对,你知道吗,我那个中学叫做福州十六中……她们被我踩头的时候……”
沈玉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傍晚的风呼呼地吹过,把路灯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即便是路边的一个小人物,或许曾经有过一段足以打动人心的故事。
即便她还年轻,即便这段故事发生得有多荒唐,在旁人听起来有多渺小,但对于路边本就渺小的芸芸众生来说,这本就是独属于小人物的一段史诗了吧。
橘红色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
余晖洒在这座城市的楼宇之间,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也洒在那辆慢悠悠行驶的小电驴上。
骑车的是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短发女孩,后座上坐着一个高挑的年轻人,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随着小电驴在减速带上的颠簸,悠悠的晃着,像是这座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