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腕即有势,落枪即有压。
枪缨轻颤,水域便跟着一紧;枪尖下垂,空气都像被拖进更深的水底。
连周身那层重新聚拢的玄冥水域,都像是随着枪势一同呼吸——吸则成澜,吐则成压,人在枪前,枪在域中,域又反过来护住人。
玄域蛇武魂所绽放的玄冥水域,原本被金色的光羽寸寸割裂,此时却再次迅速聚拢,与临空而立的宇梦迪对峙。
一面璨金。
一面幽蓝。
金色是降临人间的神圣与审判,蔚蓝是深海回流后的沉默与压迫。
两种气息在斗魂台中央无声碰撞,蒸汽尚未散尽,下一波交锋已经压在所有人的喉咙上。
蓝海没有再笑。
他只是把长枪横在身侧,枪尖微微下垂。
那不是摆姿势,而是把所有筹谋、所有克制、所有不敢轻易亮出的锋芒,都收进了这一杆里。
人枪如一的瞬间,连残破的鳞甲都像重新找到了重心。
自玄冥宗醒来后,他从未曾懈怠过。
开朗、好色、花心,那些被人看见的轻浮与玩闹,从来都只是表面。真正让他走到现在的,从来都是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
那些夜里反复推演技能时的烦躁,小心控制每一分魂力时的吃力,把所有冲动都按下去时的煎熬,甚至在与爱侣缠绵深入时都未曾停下修炼脚步的争分夺秒——魂力在运转,精神在沉淀,对自身实力细微变化的感知也从未松懈。
他的所有努力,从来都不是为了贪恋世间繁华,而是为了让自己在真正致命的目光落下来之前,还能多活一步。
直到伊莱克斯出现。
直到位面之灵真正将庇护落在他身上。
他才敢把步子迈得稍大一些。不是因为他变强到可以无视神祇的权能,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层薄得可怜、却足够让他喘口气的屏障。
场上,蓝海的眸中没有张扬,只有一层一层沉下去的冷静——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最深处,只留下必须继续走下去的那一点清醒。
天使武魂绽放的圣光所过之处,玄冥水域会被灼烧、被净化、被一点点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在实战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领域权能,在这份神圣面前都像被提前拆解。
领域还在,却不再完整;增幅还在,却已经打了折扣。
可他还没有输。
那一道蔚蓝而冷冽、硬生生将宇梦迪最强一击斩断的光刃,便是他的回答。
下一瞬,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没有对视后的放狠话环节,也没有多余的试探。
宇梦迪双翼猛地一振,天使之冠金光暴涨,神圣双剑再次分合。
她身形如流星坠下,圣光羽刃在周身凝成更密的金网,第三魂技的余韵尚未散尽,新一轮斩击已经带着翻倍的锋锐压了下来。
蓝海同步前踏。
长枪斜撩,枪势带着重新聚拢的玄冥水域一同抬起。
水流不再铺成宽大的幕,而是收成贴着枪身的一线——薄、沉、准。
枪尖挑开第一层金羽,腕骨一沉,领域里的涡流立刻跟上,把被圣火撕开的缺口重新补上。
金与蓝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热身,也没有留手。
两人重新战到一处,剑光与枪影在蒸汽中来回撕扯,把整座斗魂台重新拖进下一场真正的交锋。
斗魂场外,观众席上的呼喊亦被同时点燃。
前排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歪,差点把旁边的人撞翻。那人脖子前伸,眼睛瞪得发红,手指死死指着防护罩里的光雾:
“挡住了?真挡住了?!”
“刚才宇梦迪小天使那一剑我感觉能直接把台子劈开!蓝海那枪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