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淼,你都这么大了,还往人身上挂呀。你师兄又不是快要挂了,至于抱这么紧么?”
话说完,她自己先轻轻“啧”了一声,像嫌这句不够像往常的她。
目光在两人相贴的肩臂上停了一停,又很快移开,落向夜色里,只剩眸光中那点不肯散的焦躁。
徐淼埋在蓝海肩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没有松。
蓝海哭笑不得,抬着的手仍旧悬着,只能拿眼神去求江楠楠。
江楠楠无奈地摇摇头,他只能伸手拍了拍徐淼的背:
“好了好了,师兄这不是没受伤么,你再不松开。师兄都要被你勒出伤了。”
徐淼这才稍稍偏过头,却仍旧不肯完全放手,只改成侧着身子挨着他走。
一行人终于挪出下场口。徐三石还在后面嘿嘿地笑,直到他大嘴咧到嘴角,才被贝贝又肘了一下,笑声堪堪收住。
夜风在门外散开。
斗魂区外的天空明得过分,月色清浅,像要把他心底那点迟疑与纠结尽数驱离。
蓝海低头,能感觉到身侧那点绵软的触感——徐淼的体温、呼吸,还有她把整个人都靠过来时那点不顾分寸的近。
唐小雅迟迟不肯正面回应的郁闷与挫败,被徐淼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淡了太多。
心里那些被规劝多年的世俗戒尺,也在这一刻松了一寸。
不是忘了。是有人把温热实实地贴过来时,心底那空了两个月的位置,便不必再那么挑剔。
喜欢若还只是轮廓,便会自己去寻能填上心底空缺的温度;若寻到了,原先那点执拗,便会在夜风里自己淡下去。
离开斗魂区,几人在青云街寻了处敞亮的露天酒铺,热菜上来,茶饮续上,徐三石先把今晚的胜负嚼成笑话,贝贝偶尔接一句,江楠楠替徐淼夹菜,唐雅骂两句“败家”,又把蓝海面前那盘爆炒韭黄挪远了些。
笑闹声把斗魂台上的水光电雾都盖了过去。徐淼那一抱仿佛只是散场时一个可以被轻轻揭过的插曲——没有人再提起,也没有人追问。
蓝海应着话,偶尔举杯,肩上的酸软与心里的空都慢慢被热气熨平。
直到夜更深。
茶颜悦色顶楼,宽敞的赏月台上。
蓝海将手中的茶饮放在一旁的桌案,缓缓望向下方人潮依旧未歇的青云街。
灯火一层叠一层,笑声远远传来,又远远散去。
风从海神湖的方向过来,带着一点湿,把他的衣摆吹开。
变心是人的天性。尤其是面对一份还未成型的喜欢——它尚轻,尚浅,尚经不起长久的空置。
空置得久了,目光便会自己偏一偏;偏过之后,原先那张脸仍旧好看,却不再是唯一能把夜色填满的那一张。
他绕着唐雅走了两个月,走得克制,走得认真,也走得优柔寡断。
今天徐淼只是那样不顾分寸地近了一下,他对唐雅的那点执着,便淡了许多。
淡得他自己都要怔住。
喜欢若还没有成形状,心便有权利改道。
蓝海看着街面流动的光,把那句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话轻轻咽了回去。
不是他今晚变了心,是这份喜欢本来就还很轻,轻到经不起另一个女孩的……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