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贴地窜出,带起的风把水域表层都刮出一道白痕。力、速、杀意叠在一处,专往蓝海胸口最厚的鳞甲上砸。
蓝海仍旧不退。
他没有攻击型魂技,第一魂环给的是域,不是刃。
可他是玄冥宗这一代里天赋最出众的那一小撮。
宗门在他身上堆进去的天才地宝,超限魂环改过的筋骨,再加上这两个多月里他对自身技艺近乎苛刻的打磨,都在这一息里亮了出来。
水域不是墙,是一层会呼吸的潮。骨刃及身前,潮意先贴上对方的腕骨与膝弯,让那股千钧之力在最满的时候偏了半分。
半分足够。
蓝海侧踏,肩撞,肘落,膝顶,动作密而冷,不像魂师在放技,倒像把人拆开了打。
鳞甲撞上骨甲,一声声闷响在护幕里滚。
金刚狼魂尊实力不俗,每一记反击都带着魂尊该有的重量,可蓝海对武魂的领悟不在他这个层次——蛇影在臂甲上游过,专咬发力的空当;水域在脚下旋,专夺落点的稳。
贴身肉搏本该是强攻系的主场,蓝海却把主场一点点撕碎,撕成他也能走的路。
三十几个回合后,对方膝弯一沉。
蓝海掌缘砍在骨甲接缝处,力道精准而暴力。
暗金碎光迸开,金刚狼魂尊整个人被打得滑出数尺,单膝砸进石面,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他还想撑,可身边魂环的光却已经乱了。
喘息良久,再起身时,眼前的少年仍旧站在原处,鳞光未散。
胜负已分。
裁判的声音落下时,看台才像忽然记起该呼喊。蓝海却没有去听。他站在那里,水域一点点收尽,鳞甲也片片退回皮肤之下。
差一枚千年魂环的加持,又主动放弃自己最擅长的游斗与控场,去跟强攻系魂尊贴身硬碰——越阶能赢,代价也写在身上。
魂力见底,指尖发麻,连站直都要靠着一口气。衣摆被风吹起时,肩线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走下擂台,他才觉得一身的燥热被整场斗魂从骨头里抽了出去。
抽得很干净,干净得近乎舒爽。
武魂异变带上来的那点欲火也散了不少,像一条刚猎完食的蛇,终于肯把身子盘回去,暂且不闹。
下场口。
唐雅站在最前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看见他从台上走下来,第一反应竟不是庆幸他赢了,而是——为什么要这样打。
差一个大境界,没有攻击魂技,竟然还要近身肉搏。
这是斗魂场,又不是训练场,你耍什么帅啊。赢了便罢,输了呢?
被按在石面上锤的时候,额头都被砸得咚咚直响。
三年级的魂尊不是拿来衬你有多强的,千年魂环也不是看台上的疯婆子喊两声就能给你补上的。
你当自己开挂了么!
这些话在喉间转了一圈。前半截还带着她惯常的调侃,后半截却一点点沉下去,沉成说不出口的纠结。
她可以调侃得理直气壮,像往常那样翻他白眼,笑他瞎逞能;也可以把句子说得很硬,硬到听起来只像责备。
可责备再硬,也盖不住那点已经涌上来的——焦躁与急切。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焦躁,也不懂那点急切里,有多少是替朋友担心,有多少已经过了朋友该有的分寸。
想靠近,又觉得不该由自己先迈那一步;想问,又怕问出口,连自己都要听见那声音里的埋怨与关心。
看台上那么多人喊他的名字。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小小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