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看见他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周叔叔他们今天回来,带我过来拜访。”陈乐天把礼盒交给工作人员,随即凑到桌边,“玩多大的?”
“未成年人保护级别。”周清禾说道,“两百封顶。”
“给我筹码,我能让你们看见职业牌手的诞生。”
五分钟后,陈乐天输掉了第一笔二十元。
他盯着桌上的牌,难以置信:“我明明有两对。”
周亦辰小声提醒:“姐姐是三条。”
四个人很快玩成一团。
林曼青站在不远处看了儿子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柔和。
陈乐天这段时间因为校园事件明显沉默了许多,只有来到周叙身边,才重新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二楼传来开门声。
周廷宇几人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林曼青抬起头,与轮椅上的男人隔着挑空客厅短暂对视。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握着手袋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周董。”她主动迎上去,“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
“林总客气了。”周廷宇看了一眼正在牌桌旁大呼小叫的陈乐天,“孩子们认识,你来了便是客人。”
“我今天除了道贺,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您谈。”
周廷宇看着她,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他转头对周廷岳等人说道:“你们先去楼下陪孩子。我和林总谈一会儿。”
房门再次关闭后,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曼青没有立即坐下。她站在沙发旁,先向周廷宇深深鞠了一躬。
“第一件事,我想感谢周叙。”她说,“如果不是他,陈乐天和我那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二件事,我要向周家道歉。”
周廷宇靠在轮椅中,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却出奇的寒冷:“为什么道歉?”
林曼青抬起头。她像是在判断对方究竟知道多少。他什么都知道。沉默几秒后,终于说道:“周叙会出现在那件事里,并不完全是巧合。”
茶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继续。”
“我早就知道贺景山的人在接近陈乐天,也知道杜浩在学校里刻意向他示好。我没有立即阻止,是因为我需要确认那条线后面是谁。”林曼青说道,“我也知道周叙是周廷岳的儿子。我原本以为,只要周家的孩子出现在附近,对方就会有所顾忌,周家也会因此注意到学校外面的异常。”
“所以你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和杜浩接触,再让周叙陪在他身边。”
“是。”
“放屁!你不是把我侄子当成了报警器。”周廷宇说,“你是想把周家拉下水,然后周家就会顺着线查下去,接着周家就会帮你和贺景山开战。”
林曼青面露惊慌,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是,我还算错了陈默刀。”
“你不是算错了他。”周廷宇眼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你是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放进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局面,然后希望所有人按照你的判断行动。”
林曼青脸色微白:“我没有想到他会拔刀,更没有想到周叙会为了保护我们冲上去。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责任?”
周廷宇轻声重复这个词,手指缓慢摩挲着轮椅扶手。那一刻,他不像刚才在楼下给晚辈发红包的长辈,而像一个正在决定别人命运的家主。
“林曼青,”他看着她,“我给过你机会,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明显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