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被问住了。
周廷宇没有责怪:“报警、引来路人、记住车牌、带朋友撤退,都可能比直接动手有效。勇敢不是看见危险就冲上去,而是在危险里仍能选出代价最小的办法。”
“可如果当时没有时间呢?”
“那就动手。”周廷宇平静地说,“但动手以前要明白自己保护什么,能承受什么。你这次活下来,有能力,也有运气。不能把运气当本事。”
周叙点了点头。
“大伯年轻时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周廷宇拍了拍轮椅扶手,“所以我没有资格劝你永远后退。但我可以教你,怎么让自己下一次不必靠挨刀解决问题。”
“怎么教?”
“中考以后,来我身边待一个暑假。”
周叙微怔:“做什么?”
“训练身体,还有先从整理会议材料、认识公司部门开始。没有工资,迟到扣零花钱,做错事重新做。”周廷宇掰着指头数到。
周清禾立即抗议:“为什么只培养他?我呢?”
“你高考比较重要,当然,你愿意来也可以。”
“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再考虑一下。”
周亦辰也问:“我是不是也得去?”
“你有训练安排,可以每周来两天。”
周亦辰回头看向苏婉仪:“我什么时候接受的?”
“你没有明确反对。”母亲温和地说,“家庭会议视为默认。”
几名孩子又闹成一团。
等笑声稍稍平息,周廷宇才重新看向周叙:“公司将来需要的不只是会赚钱的人。这个家也需要有人能在事情发生时站出来,能保护别人,也能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周叙没有完全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爸爸不是一直在管公司吗?”
“你爸爸会老,我也会老。”周廷宇说道,“周家没有皇位,谁也不会因为姓周就自动得到一切。真到了需要有人做决定的那一天,大家遇到麻烦以后第一个想找谁,谁才是真正能撑住这个家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周叙身上。
苏婉仪推着轮椅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只像随口提醒般说道:“亦辰年纪也不小了。除了艺术训练,公司的事情也该让他慢慢接触。不能总把他当孩子。”
“当然。”周廷宇回头看了妻子一眼,“他们几个都要学。每个人适合的位置不同,现在谈结果还太早。”
苏婉仪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色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自己的儿子就站在轮椅另一侧。
周亦辰对此毫无察觉。他正和周清禾争论暑假进入公司究竟算培训还是免费劳动,甚至试图联合周叙共同争取午餐补贴。
“至少得管饭。”周亦辰说。周清禾纠正:“你现在应该先争取通勤补贴。”周叙想了想:“还要工伤保险。”
周廷宇听得哭笑不得:“你们第一天还没来,已经准备成立工会了?”
“这是维护合理权益。”周清禾回答。
“可以。”周廷宇点头,“明天我让法务部来和你们谈。”
三个孩子顿时安静下来。
周廷岳在后面听见,终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