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晚上,沈知岚下班以后没有回家,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和同事吃饭,晚些回来。冰箱里有菜,你们热一下。”
没有写同事名字。
客厅里的三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七点半,周叙宣布召开“妈妈暨婶婶保卫战第二次全体会议”。
他坐在沙发中央,右腿搭在软凳上,拐杖靠在扶手边。
周清禾拿着笔记本坐在对面,神情像准备主持一场商业谈判。
周亦辰坐在小板凳上,手中还捏着没写完的乐理题。
“这样下去不行!”周叙朗声说道。
周清禾敲了敲桌面:“你不用这么大声。目标人物不在家,听不到。”
“目标人物是咱妈,能不能尊重一点?”
“那你给会议取这种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尊重?”
周亦辰举手:“我觉得‘保卫战’听起来像婶婶遇到了危险。”
“她现在确实处于危险边缘。”周叙说道,“程砚川进展太快。单独吃饭、看电影、天天送消息,再这样下去——”
“停。”周清禾打断他,“不要靠想象补充犯罪事实。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他们关系过分亲近,妈妈对他也产生了好感。”
“这还不够?这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再……”周叙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高了八度。
“足够我们担心,不够我们审判妈妈。”周清禾一把捂住了周叙的嘴。
周清禾在纸上写下三个原则:不能跟踪,不能欺骗,不能当面质问。
周叙看完:“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想办法增加家庭活动,让妈妈减少单独见他的时间。”
周亦辰认真提议:“周末一起看电影?”
“妈刚和他看过。”
“那去爬山?或者家庭野餐?”周清禾迈着修长的美腿建议。
周叙抬了抬受伤的腿:“谢谢你对我康复情况的关心。”
“在家做饭?”周亦辰又问。
周清禾摇头:“最后只会变成妈妈做饭,我们在旁边等。”
三个人又提出轮流陪母亲上下班、假装家里电器损坏、突然对学习产生强烈兴趣等方案。
周叙建议自己偶尔装作腿疼,被周清禾毫不留情地否决。
“你在医院装手伤已经被抓过一次。信誉破产的人没有资格继续执行欺骗方案。”
“那让亦辰装作不会做题。”
周清禾看向堂弟:“他不用装。”
周亦辰把乐理本默默合上:“我可以听见。”
会议进行四十分钟,没有任何有效结果。周叙越来越烦躁,周清禾笔记本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大。
最终,周亦辰迟疑着举起手:“要不然……告诉伯父?”
客厅瞬间安静。
周叙首先反对:“不行。”
“为什么?”
“他签谅解书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我和妈妈?现在家里出问题了,我们凭什么先找他?”
周清禾伸手按住周叙的肩膀,制止他继续激动:“等等,案件是案件,婚姻是婚姻。爸爸做错的事不能当作妈妈做任何事他都不需要面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