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最好。”
贺景山重新吸了一口雪茄,目光越过烟雾落在他脸上:“陈默刀需要有人拉一把,不是因为他有多忠心,也不是因为他立过多少功。只是暂时把他的嘴留在外面,比留在里面省事。这个道理,我比你明白。”
罗文斌立即低下头:“是。”
“那个学生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这一次,罗文斌没有马上回答。他先看了赵魁一眼,才低声说道:“叫周叙,初三学生。他父亲是周廷岳。”
贺景山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哪个周廷岳?”
“天河集团的周廷岳。”
“周廷宇的弟弟,建材和设备出口那个?”
“是。”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
他放下雪茄,伸手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慢慢擦拭手指,砰的拍在桌上:“你们动手以前,连那个孩子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他是突然冲出来的。”罗文斌解释,“小刀只知道他和陈乐天是同学。”
“突然冲出来,所以就可以捅?”贺景山将毛巾扔回托盘,声音仍不高,却让桌边两个人同时闭了嘴,“周廷宇他们一家这几年看起来只顾着做生意,不怎么在澜江市的圈子里走动,可他们能把天河做到今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他们父亲那边虽然退了,留下的人情还在;运输、海关和省里的项目,他们也认识不少人。更何况,躺在医院里的还是周廷岳的亲儿子,他可是在继承人名单里的。”
赵魁问道:“那小刀怎么办?”
“先看看人有没有大碍,真出了事,谁也不用谈。”贺景山抬手示意门外,“把周廷岳的资料拿来,尤其是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正在做什么项目。”
保安很快送进一只文件袋。
贺景山翻看资料,包间里只剩纸张摩擦的声音。
几分钟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页。
周廷岳目前正在国外协调一批大型设备的运输与安装,合作方涉及景恒参股的远联国际物流。
项目金额高,交付时间紧,一旦报关与运输环节出现问题,天河集团将面临巨额违约责任。
“倒也不算完全没有话说。”贺景山轻声道。
他取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却没有立刻拨出去。罗文斌试探着问:“贺总,周廷岳会给谅解书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
“那……”
贺景山没有说话,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他原本冷淡的面容在接通瞬间堆起笑意,连声音都变得热情而熟稔:“周总吗?是我,景山啊,啊,贺景山。听说你还在国外忙项目,这个时间没有打扰你吧?”
电话另一端不知说了什么,贺景山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对,我打电话就是为了令郎的事。孩子受伤,我也很震惊。小刀做事没有分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提高,即使没有开启免提,桌边两个人也隐约听见周廷岳愤怒的质问。
贺景山把手机稍稍移开耳边,等对面说完,才平静回应:“周总,你先消消气。一切真的是意外,但我也没有替谁推卸责任。动了刀就是动了刀,该承担的后果一定承担。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平安,以及怎么把后续影响降到最低。”
“降低影响?”周廷岳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儿子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你来告诉我降低谁的影响?”
“当然首先是令郎。最好的医生、康复治疗、后续费用,我们一分不少。除此之外,小刀那边也会当面道歉,所有涉事人员都由你处置。我们江湖人不都是以血还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