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不停颤抖,面容苍白得几乎失去血色,语气却竭力保持清醒:“不要动,救护车马上到。周叙,看着我,千万别睡。”
周围的人终于开始四散。
有人喊警察来了,有人骑上电动车逃跑。
杜浩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昏迷的刀哥与满地鲜血,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叙已经分辨不清那些声音。
陈乐天好像正在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林曼青的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却仍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与救护车鸣笛,声音起初很远,后来又像直接响在耳边。
有人替他剪开裤腿,有人询问他的姓名和年龄。
冰凉的器械碰到皮肤,刺目的白光在眼前晃动。
他感觉自己被抬上担架,狭窄的天空从仓库屋檐之间迅速向后退去。
意识浮浮沉沉。
他似乎听见周亦辰在远处喊“哥”,声音慌乱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腼腆安静的少年。
随后好像是沈知岚的哭声。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和平日里那个永远镇定、永远能替整个家庭处理好一切的女人判若两人。
叮叮咣咣,场景一个接着几个,白色天花板,浓郁的消毒水味,自己被移到推车上,众人奔跑的声音,一切那么像幻觉。
有人好像在和医护人员争论什么,又像是捂着嘴哭。
周叙想睁开眼看看她,眼皮却沉得无法抬起。
他隐约觉得一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力气大得让他发疼。
感官被削弱后,触感是如此的清晰,……,姐姐?
声音渐渐变得遥远。
恍惚间,周叙仿佛又看见了父亲。
周廷岳背对着他站在家门口,身影高大,手里仍提着那只准备出差的行李箱。
周叙想叫住他,告诉他自己出了事,让他不要再走,可无论怎样开口,都发不出声音。
父亲没有回头,身影却在一片白光里越来越淡。
紧接着,世界只剩下一连串规律而冰冷的声音。
嘀——嘀——嘀——
金属器械碰撞,车轮滚过地面,急促的脚步从四面八方交错而过。有人说血压轻度下降,有人让家属让开,还有人在他耳边重复一个问题。
“周叙,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想回答。
可那片黑暗已经从视野边缘合拢,将所有哭声、呼唤与光线一点点吞没。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