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拿起其中一封,对着窗外光线看了看:“你们社团到底是艺术组织,还是婚恋介绍机构?”
顾念闻言回过头,看见那些信封也有些惊讶:“都是给亦辰的?”
“他周六才去了一次。”周叙难以理解,“连社团登记表都还没填完。”
许清瑶唇边浮出淡淡笑意:“有的人站在那里就容易被注意,和参加几次没有关系。”
陈乐天原本还在为母亲的事情烦恼,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凑近:“有我的没有?”
许清瑶认真回忆了一下:“有一张社团纪律提醒,因为你把练功房的音响线踢松了。”
陈乐天默默坐了回去。
周叙把几封信塞进书包最底层,嘴上虽然嫌弃,心里却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平衡。
他不得不承认,堂弟生得俊朗,性格又不像杜浩那些人张扬轻浮,加上刚刚显露出的歌舞天赋,确实容易引人注意。
可一次活动便收到好几封信,多少有些破坏人与人之间应有的公平。
下午体育课,这种不公平感很快被另一种不安取代。
杜浩主动带着赵鹏和孙凯走了过来。他一改往日那副懒散冷淡的模样,先和陈乐天打了招呼,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拍了拍周叙的肩膀。
“上周活动怎么样?”杜浩笑着问,“听说挺热闹。”
周叙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你消息挺灵通。”
“都是同学,随便听说的。”杜浩转向陈乐天,“篮球场缺两个人,一起来?”
陈乐天下意识想拒绝,赵鹏已经将一只篮球抛进他怀里:“别总坐着,活动活动。浩哥说你投篮挺准。”
“我不会打。”
“来嘛,不会才要练。”
几个人态度热情,周围又全是上体育课的学生,陈乐天不好直接翻脸,只能被半推半拉地带到球场。周叙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比赛开始后,杜浩他们表现得出奇友善。
陈乐天运球不稳,赵鹏便主动放慢速度;孙凯明明有机会抢断,却故意向旁边让开半步。
等陈乐天终于在篮下投中一球,杜浩立刻高声叫好,还和他击了一下掌。
“可以啊,乐天。”杜浩笑道,“以前没看出来,你手感挺不错。”
陈乐天最初还有些防备,被连着夸了几次,动作渐渐放开。
又一次投中以后,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兴奋,跑回防守位置时还主动和杜浩说了两句话。
周叙站在三分线外,将一切看在眼里。
赵鹏他们的防守放得太明显,赞美也过分及时,仿佛每个人都提前商量好了,仿佛必须让陈乐天在这场球里获得足够的满足。
可陈乐天平时很少受到这群人的重视,骤然被接纳以后,明知其中可能有问题,仍难免产生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放学以后,杜浩又陪陈乐天站在校外停车区等林曼青。
林曼青的车停到路边时,杜浩主动替她拉开了附近的栅栏,还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他校服拉链已经重新拉好,袖口也不再随意卷着,整个人看上去竟比许多普通学生更加规矩。
“又麻烦你陪乐天等我。”林曼青降下车窗,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她刚结束一天工作,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柔软的丝质衬衣从领口露出一小片温润光泽。
长发挽在脑后,几缕微卷发丝落在清晰漂亮的脸侧。
即使眉间带着疲惫,那份属于成熟女性的从容依然没有被忙碌冲淡。
“不麻烦。”杜浩回答,“今天体育课我们还一起打球了。”
林曼青略显意外地看向儿子:“你开始打篮球了?”
陈乐天的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随便打了几下。”
“挺好的。总坐着对身体不好。”林曼青又向杜浩点头,“有空来多陪陪乐天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