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落音的瞬间,整个寝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席卷,温度骤降至冰点。
萧九冶端坐在高位之上,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俊美的面庞笼罩在阴影里,原本残存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兴味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森然杀机。
那小皇帝的羽翼渐丰,伸出来的爪子倒是一次比一次试探得大胆了。
然而,跪坐在一旁的纪小银,此刻却完全将摄政王那能冻死人的骇人气场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宛如两枚生了锈的钉子,死死黏在了那位西域舞姬的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从她步摇上垂落的耀眼金饰,到耳垂上那两枚鸽血红般艳丽的硕大宝石耳环,再到腕间层层叠叠堆砌的赤金缠丝镯,以及腰际那条环佩叮当、镶嵌着无数珍稀翡翠的宝石锁链……
这哪里是个活生生的人,这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绝世金矿!
纪小银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脑海中警铃大作,一个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刷屏:不好,这是有同行来抢饭碗了!
传旨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退下后,诺大的寝殿内便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死寂。
纪小银依旧维持着跪伏的姿态,眼珠子却恨不得黏在媚儿那光裸的脚踝上。
那女子身段柔若无骨,轻纱曼妙间勾勒出令人血脉偾张的饱满曲线,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最致命的是,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流淌着纯粹的金银光泽,在烛火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纪小银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作响:那一对耳环至少得值五百两,头顶那支步摇更是精工细作,少说也得翻个倍……若是把这些宝贝全划拉到手,她那干瘪的地砖小金库立刻就能扩大数倍不止。
这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老天爷看她前半生过得苦,特意给她送来的养老大礼包!
“媚儿见过王爷。”
女子柔若无骨地盈盈下拜,嗓音宛如山间清泉般婉转娇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倒钩,轻轻刮擦着人的耳膜。
待她直起腰身时,那双碧波荡漾的眸子便毫无避讳地锁定了主位上的萧九冶,眼波流转间,炽热的爱慕与挑逗几乎要满溢出来。
萧九冶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半点,深邃的墨瞳只是淡漠地掠过对方,眼底的杀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媚儿见状非但不觉气馁,反倒勾起了一抹愈发势在必得的浅笑。
她灵动的视线一转,精准地落在了正跪在萧九冶脚边、神色游离的纪小银身上,碧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轻蔑与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位妹妹是……?”
纪小银压根没心思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她正低着头,用纤细的手指在冰凉的金砖上无声地比划着。
“金镯子折合现银三百两,猫眼石耳环五百两,再加上那一身轻纱底料……差不多快要两千两了。如果能把这些全变现,我得在地下挖多大一个地窖才能装得下……”
媚儿见她不仅无视了自己的挑衅,还旁若无人地碎碎念,黛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只当这是这名身份低贱的丫鬟在用欲擒故纵的拙劣手段吸引注意力。
“冶哥哥~”媚儿换上一副酥软入骨的调子,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朝着萧九冶贴了过去,“长夜漫漫,不如让媚儿为您舞上一曲,好生解解乏吧?”
她一边娇笑着开口,一边看似不经意实则暗含力道地朝着纪小银的肩膀撞了过去,企图将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彻底挤出视线。
纪小银正算到关键的利息钱,冷不防被人这么一撞,思路瞬间断了线。她不满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媚儿那双挑衅意味十足的碧色眼眸里。
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她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