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即刻起,你移驾内殿,贴身侍奉。”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她脚踝上那条闪烁着寒光的玄铁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二个时辰,形影不离。”
言罢,萧九冶再懒得施舍多余的眼神给殿内任何人,转身拂袖没入内殿的重重帷幔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指令。
“碍眼的废物,清理干净。”
暗卫领命退下,殿外随即便隐隐传来沈清茉凄厉的尖叫与求饶声,但此刻的纪小银已经彻底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她只知道,自己的小金库惨遭腰斩,而工作强度却迎来了灾难性的暴涨——她从一个仅仅需要在夜间充当人形暖炉的临时工,正式升级成了全天候无休、随叫随到的贴身专属。
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暗无天日的打工生涯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纪小银深刻且痛苦地领悟到了什么叫作“帝王心海底针”。
虽说她的活动范围从那张奢华的大床边缘勉强扩展到了整个内殿,但这对于被精巧玄铁链束缚的她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萧九冶完美地贯彻了“寸步不离”的宗旨。
他翻阅兵书竹简时,她就得乖巧地捧着茶盏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奉上温茶;他提笔批阅边关奏报,她便要认命地俯身为他研磨,稍有不慎让墨汁溅出半点,迎来的便是一记冰凉刺骨的眼刀。
甚至就连他闭目养神休憩时,她也必须盘膝坐在他脚边,任由那双小巧的脚丫被他当成毫无知觉的脚踏。
纪小银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剧烈的呼吸间,她仿佛都能嗅到自己那几千两白银长着翅膀飞离王府的绝望气息。
不行,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纪小银的风格。
失去的财富,她一定要想方设法从这个冷血的甲方身上连本带利地榨回来!
这日下午,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软榻上,萧九冶正斜靠其上,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最新的战报。
纪小银眸光微转,脸上瞬间堆起十二万分的谄媚与温柔,端着一盘刚剥好皮、晶莹剔透的冰镇蜜瓜,脚踝上的链子随着她细碎的步子发出清脆而暧昧的轻响。
“王爷,您看书辛苦了,不如吃块灵果润润嗓子?”她将果盘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嗓音甜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萧九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轻哼。
纪小银耐着性子等了半晌,见他丝毫没有赏赐点碎银子的意思,只好咬了咬牙,用象牙银签挑起最大最甜的一块果肉,颤巍巍地送到他唇边。
“王爷,您尝尝嘛,可甜了……”
萧九冶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战报上移开,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只主动送入虎口的猎物,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危险。
他并未张口去接那块蜜瓜,而是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擦过冰凉的银签,直接将那一小块果肉卷入口中,连带着连那截银签也被他灼热的齿间轻轻叼住。
纪小银的手指猛地一颤,金属传来的微凉触感夹杂着男人齿间的温热,瞬间让她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太甜。”萧九冶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吐出两个字。
“啊?”纪小银有些回不过神,“那……奴婢去换一盘酸的来?”
“不必。”
他重新将目光锁回书卷,彻底将她晾在一边。
第一次“主动出击”以惨败告终。
但纪小银绝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当夜掌灯时分,她便迎来了第二次机会。
萧九冶刚刚沐浴完毕,披散着一头尚未完全干透的墨发坐在铜镜前,周身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与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