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的一幕悄然上演。
随着她内心的愉悦被无限放大,一股极其馥郁、甜美的幽香瞬间以她为圆心,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那香气比之昨夜浓烈了数倍不止,再非那种若即若离的试探,而是化作了一股霸道而温柔的暖流,蛮横却又极具安抚意味地钻入萧九冶的鼻息。
那种几乎要将他理智生生撕裂的偏执头痛,在这霸道暖香的包裹下,宛如被一双无形而轻柔的素手细致地抚平,所有叫嚣翻滚的戾气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这般由内而外的舒畅通透,远比世间任何名贵的汤药或秘制熏香来得更加猛烈直接。
萧九冶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眼底残存的血色彻底褪去。
他居高临下地垂眸,凝视着怀里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子。
她此刻早已将脖子上还悬着利刃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黏在锦被上的金瓜子上,贪婪得像是一只终于潜入粮仓、两眼放光的灵巧幼兽。
她一边因余悸未消而身子轻颤,一边却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爪子,极其珍宝似地、一颗一颗将那些金瓜子往自己怀里划拉,而后连滚带爬地塞进软枕底下藏好。
这副又怂又财迷的小模样,看得萧九冶眼底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戏谑的兴味。
原来不过是个只要给足了金银财宝,就能毫无保留地贡献温热解药的贪财软肋。
倒是个极好掌控的小玩意儿。
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扣在细腰上的手掌终于彻底松开,转而强硬地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重新捞回胸前,将脸庞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贪婪而满足地汲取着那能令他神魂安宁的芬芳。
“闭眼,安歇。”
低沉的命令字字如磁,不容一丝抗拒。
纪小银将最后一颗金瓜子妥帖藏好,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囊囊的枕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依旧被当成抱枕般密不透风地箍在铁臂之中。
她暗自挣动了两下,却惊觉对方的臂弯坚如磐石,根本撼动分毫。
罢了,看在那些沉甸甸的金豆子份上,这桩买卖她暂且认下了。
怀揣着复杂难言的心绪,这位可怜的“人形暖香炉”就这么被强行圈禁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天色方露鱼肚白。
纪小银正沉浸在梦里数着成箱金元宝的甜美幻境中,连唇角都挂着一抹亮晶晶的垂涎。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寝殿那扇厚重精雕的梨花木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蛮力生生撞得粉碎,无数细小的木屑如暗器般四下激射。
三道矫健若鬼魅的黑影手持淬了剧毒的森寒短刃,自残破的门洞中鱼贯而入,带着凛冽的杀气,直直扑向床榻之上尚在交颈相贴的二人。
浓烈的杀机瞬间将整个空间充斥。
几乎在殿门被轰碎的电光石火间,萧九冶的眼眸便陡然睁开。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没有一丝初醒的迷蒙,唯有冰封千里的极致清明与嗜血的冷酷。
他健臂一揽,怀中正抱着他刚刚用大笔财富换来的、价值连城的“贴身良药”。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足以让任何妄图揣测他心思的人惊掉下巴。
他非但没有将这娇小的女子护在身后,反而在刺客手中泛着幽绿毒芒的剑尖堪堪刺到面门的刹那,长臂一探精准地揪住了纪小银的衣领,极其冷血地将她整个人当成挡箭牌,直挺挺地迎向了那致命的锋芒!
正沉浸在金山银海梦境中的纪小银被这惊天巨响与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生生惊醒,甫一睁眼,入目便是离鼻尖不过区区三寸、闪烁着死亡绿光的冰冷剑尖。
她的大脑在极度的空白后,爆发出这辈子最为凄厉绝望的惨叫:
“我的金子还没来得及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