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日起,每日取一碗血,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皮肉更香,还是骨血更甜。”
言罢,他再未多留,决然转身隐入内殿,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
每日一碗?
纪小银如坠冰窖。
未等她挣扎着起身,两名身形魁梧的侍卫已如铁塔般逼近,一左一右架起她的双臂,粗暴地将她往幽暗的深处拖拽。
粗糙的石板摩擦着膝头,痛意钻心,可她却忽然在路过一具横死的御医尸身旁时,捕捉到了一抹晃眼的金色。
那是一枚圆润的金锭,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致命的诱惑。
求生的理智与刻在骨子里的财迷本能瞬间交织缠斗。她明日就要沦为血库,此刻若不捞一把,只怕黄泉路上连盘缠都没有!
心一横,她借着被拖拽的力道,极其隐秘地扭转脚踝,足尖轻巧一勾,精准而无声地将那枚金锭拨入了自己的袖管深处。
得手了。
纪小银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盖过了恐惧。
暗室的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将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四周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终于忍不住委屈地抽噎出声。
黑暗中,她摸索着探入袖口,触到那冰凉坚硬的质感时,指尖微微颤抖。
她将金锭凑到唇边,借着门缝漏进的微光,轻轻咬了一丝印记。
“呜呜呜……我要死了……每天一碗血……呜呜呜……”
冰凉的触感真实而饱满。
“呜呜呜……是真的……”
“呜呜呜呜……我发财了……”
她一边狼狈地抹着眼泪,一边将那枚沉甸甸的金子紧紧贴在胸口,哭声里竟诡异地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满足。
就算要被抽干血,她也要当个有钱的鬼。
没过多久,暗室厚重的铁门被外力猛地推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犹如锋利的指甲刮过耳膜,惊得缩在潮湿角落里的纪小银浑身猛地一颤,像只受惊过度的雏鸟。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一道身着粉色罗裙的曼妙身影款步而入。
来人正是吏部尚书之女沈清茉,也是这整座王府里唯一能毫无阻碍踏入他领地的名门贵女。
她轻移莲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名贵紫金香炉的贴身婢女,直奔那把玄色太师椅而去。
主位之上,萧九冶正襟危坐。
他手中擎着一块洁白如雪的锦帕,正慢条斯理地拭着那柄尚带着森森寒芒的长剑。
剑身犹如一泓秋水,在昏暗的光影中折射出冷冽而危险的幽光,仿佛那噬人的血腥气犹在锋刃上缠绵不去。
对这位京城贵女刻意流露出的娇媚与柔婉,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上一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生人勿近。
沈清茉见他如此冷淡,却不见恼怒,反倒是将目光轻蔑地斜向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卑微身影,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娇嗔与嫌恶:“冶哥哥,这等卑贱下贱的污秽货色,连流出的血都是脏的,怎么配用来扰了您的眼?不若用清茉带来的冷香。这可是我翻阅了无数孤本,取了上百种稀世奇珍细细研磨调配出来的,保管能让您心神宁静……”
她一边说着,一边急急示意丫鬟将带来的香炉燃起。
萧九冶手中拭剑的动作未曾因旁人的喧哗而停顿半分,薄唇轻吐的字眼却冷得刺骨:“动手。”
那随行的老太医早已得了死令,此刻再不敢迟疑,一把攥住纪小银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冰冷刺骨的刀尖毫无怜惜地抵上温热的肌肤,那股迫人的寒意顺着脉络直冲天灵盖,激起她满身细密的战栗。
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压下,这样流血真的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