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丫鬟伺候,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伺候不周全,大多时候金姨娘得自己干点活计,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自己愿意倒也没什么。”
大奶奶一听,眉头都跳了“你还记得以前的小婉么?那还是她带过来的陪嫁丫鬟,给三弟当了通房用。”
“三弟妹慢慢就看不惯了,克扣什么都是小事,罚她雨里下跪还流了个孩子,三弟给压下来了,老太君都是后来小婉被放出府以后才知道这事。”
“给老太君气不轻,那半年都不肯多待见三弟妹,她那人善妒,小心眼,多年来不思悔改。”
佟姨娘当然知道三奶奶为人,但她不能编排人家主母,大奶奶这一骂,叫她心里都痛快了些。
大奶奶勾着唇笑“你倒是侠肝义胆,看人家是个美人儿就发善心了。”
“多年来府里就她这个老乡,我自然多关照了点,但我看她是个知足的,还觉得享了大福,吃喝不愁还能穿金戴银。”佟姨娘感叹道,三爷属实冤枉的很,他可不是因为肤浅看上个美人妾,而是人家着实有讨喜的本事。
大奶奶阴兰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三爷死在他乡,留的那笔银子听说是都给了她,怎的还过得拮据,不舍得置办点东西?”
“还是说到底乡下出身,眼界低,守财奴舍不得花钱。”
“这我就不清楚了,没听她说过。”这么说来那笔银子肯定也不少,但也不会很多,府中没人在意过那点,连三奶奶都不在意。
但去打听人家银子的事极其不体面,佟姨娘自个儿也不会去问。
说话间下人说是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赵晋阳是阴兰辉的次子,生的芝兰玉树、丰采高雅,有极有诗书天赋,他几个叔叔都有意请他袭世子位。
人徐徐进门来,放下个紫檀木香盒“托人弄到的迦南香,今年产量低,弄不到太多,母亲先用着。”
“这么宝贝的东西,我可舍不得用,先收起来逢年过节点。”阴兰辉叫下人收好,有递了支笔给他“正好来了帮我抄一篇佛经,你字好。”
他笑意温和,没说什么,接过笔认认真真开始抄。
“提到逢年过节,想起来再过半个月就是寒衣节。”阴兰辉把琳琅叫到跟前吩咐“去管事那儿一趟,今年冬衣给绿竹苑的金姨娘多备一套,连着寝被什么都多发一套。”
虽说一般小事各房管各房,但她这个当家主母该有的权力还是有的。
“不听你说都不知道可怜成这样,别显得我们王府抠搜,讲出来不好听,我脸上都没光。”阴兰辉是体面人,府中万不可在她管内宅的时候出现这种丑事。
琳琅知道主母说的谁,多嘴了句“昨晚家宴上,我还见着封庆公子丢核桃玩,好像是不小心砸到金姨娘,封庆公子有说有笑,金姨娘什么都没说看着性格极好的样子。”
“要是知道大奶奶体贴她的事,可不得多感激您了。”
琳琅是个极会说话的玲珑人儿,佟姨娘这一听忍不住抬眼,小丫鬟白净,笑起来一对梨涡,接着絮叨了句“巧玉还是大奶奶拨给金姨娘的人呢,金姨娘刚进府的时候,我带巧玉过去的,帮忙一道收拾了衣柜。”
“虽简单没什么长物,但金姨娘赏了我们每人足足一两银子。”
在场的主子下人都纷纷侧目。
一两银子是府中主子身边的下人足半个月的月银,她竟然出手如此阔绰,这是舍得穷自己对别人大方,没见过这样的。
大奶奶不免更好奇了些,明上假意呵斥“就你嘴皮子松,赶紧下去办事。”
琳琅俏皮笑着下去了。
佟姨娘想难怪三爷愿意把那笔银子给她,不给她的话只怕早就欺负得骨头不剩,她这是习惯了拿钱讨好。
或许那守寡三年孤身在乡下,也拿钱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