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找到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第三天,他陪我办了出院。第四天,他带我去了北京,找了那个大夫。
大夫看了看片子,说:“复位得不错,恢复得好,三个月能拉琴。”
从北京回来,他在家待了四天。
那四天是我那一年最平静的四天。
他每天早上来敲我的门,问我手疼不疼。
他让张妈给我炖骨头汤,自己端进我房间。
他把我的琴搬到我房间,让我用左手按弦,练一些简单的把位。
“你练不了,”他说,“但你可以听。”
他放唱片给我听。
马友友的巴赫,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德沃夏克。他坐在窗边,陪我一起听。
第四天晚上,他站在我房门口。
“我明天走。”
我说:“我知道。”
“生日,”他说,“你生日我回来。”
我愣住了。
我的生日是十二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你回来干什么?”
“陪你过生日。”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
“你奶奶……”
“我不管她。”
我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走廊的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很长,一直伸到我的床脚。
“韩雾。”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是。”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