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上建筑大多以耐火抗压的玄铁岩与赤铜打造,形状各异,有的如巨鼎,有的似洪炉,还有的干脆就是一片露天的高台,刻画着繁复的聚灵与控火阵法。
两人按下剑光,落在灵宝院那两扇足有丈许高、厚重无比的赤铜大门前。
门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与种种器物的图案,古朴沉凝。
还未叩门,便能感受到门内传来的阵阵热浪与金铁交鸣的余韵。
萧无浪上前,也不用力,只屈指在铜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声音清越,带着独特的韵律,穿透了门内的嘈杂。
过了几息,厚重的铜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一颗略显紧张的脑袋探了出来,是个穿着灵宝院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弟子,脸上还沾着点炉灰。
“萧、萧师兄?陈师兄?”那弟子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又带着几分戒备的笑容,“两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驾临宝光峰?真是不巧,几位当值的长老都去主峰天权殿议事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看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长老不在,你们改日再来吧。
萧无浪面色不变,仿佛没听懂对方的婉拒,淡淡道:“无妨,周琛师弟。我们并非专程来找长老,只是随意看看,巡视一下各堂口也是执法堂分内之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名为巡视,实为何来,双方心知肚明。
周琛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萧无浪萧师兄,乃是掌门真传大弟子,年纪轻轻已是黄境三重巅峰,据说离突破地境只差一线,是宗门内公认的翘楚。
但更让灵宝院弟子们头疼的是,这位大师兄不仅修为高、地位尊,偏偏还极擅长“敲竹杠”,眼光毒辣,每次来“巡视”,总能在库房里“发现”一两件被长老们藏着掖着、不太想示人的好宝贝,然后用各种“合情合理”的由头给借走或换走,往往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周琛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哪里敢硬拦这位煞星?
他脸上苦意更浓,只得侧身让开,将沉重的铜门完全推开,躬身道:“萧师兄、陈师兄请进,只是库房重地,还需小心些,莫要触碰了未完成的器胚或阵法……”
“放心,自有分寸。”萧无浪打断他,率先迈步而入,陈叹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一进灵宝院内部,热浪和喧嚣感更甚。
宽阔的庭院中,数座大小不一的炼器炉正喷吐着各色火焰,弟子们汗流浃背地操控着风箱或打着法诀。
廊檐下、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和激烈的争论声。
萧无浪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前庭,对沿途弟子们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轻车熟路地走向后院一处更为幽静、门口悬挂着“剑阁”二字铁牌的独立殿宇。
周琛亦步亦趋地跟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又是剑阁!
萧无浪在剑阁紧闭的乌木大门前停下,也不推门,只是转头看向周琛,语气平淡地问:“周师弟,近来剑阁可有什么新成的佳作?宗门正值招新,执法堂也需补充些利刃,以备不时之需。”
周琛头皮发麻,心里叫苦不迭。
新成的佳作当然有,长老前几天还得意地炫耀炼成了一柄“秋水含光剑”,锋利无匹且自带水蕴剑气,正宝贝似的收着呢!
这要是被萧师兄“巡视”走了,等长老回来,自己还不得被扒层皮?
但他又不敢说谎,更不敢拒绝,只得陪着笑脸,含糊道:“这个……小弟只是值守外门,剑阁内具体情况,需得问当值的师兄师姐。萧师兄稍候,我这就去请人!”
说罢,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溜烟地跑向旁边一处偏殿,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李师姐!王师兄!快出来!执法堂的萧师兄和陈师兄来‘巡视’剑阁了!”
他特意加重了巡视二字,语气里的焦急和暗示不言而喻。
很快,偏殿里匆匆走出两名年纪稍长的内门弟子,一男一女,皆穿着灵宝院特有的、带有火焰云纹的深蓝色袍服。
那李师姐面容姣好,此刻却柳眉微蹙,王师兄则是一脸警惕。
两人快步来到剑阁门前,对萧无浪和陈叹行礼:“见过萧师兄,陈师兄。”
萧无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紧闭的剑阁大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明显得到周琛预警、神情戒备的灵宝院内门弟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