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丝袜,拉好裙子,拉链拉到一半,她对着玻璃窗的反光看了一眼…口红花了,唇边蹭着一道,眼线也晕开一点。
她抽了张纸巾,把花掉的口红擦干净,从包里摸出口红,对着反光,一笔一笔重新描好。
眉毛没乱,妆容重新一丝不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理了理裙摆,把捡好的文件码齐,抱起来,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又停住。
她回头,看见顾长青坐在那张大皮椅里,低头看文件,没抬头。
午后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像什么都没做过,像她只是进来送了一趟文件。
“玲玲。”他没抬头,叫住她,“明早的会,你跟我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答得又快又顺:“好。”声音又软又亮,她自己都嫌自己答得太快。
她推门出去,外间的职员抬头看见她,叫了声赵秘书。
她笑了一下,笑得端庄,抱着文件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膝盖并拢,坐得笔直。
腿间那股热还在,含着,一缩一缩的,她夹紧腿,面上半点不漏。
她翻开下一份文件,捏起笔。笔尖落到纸面上,她忽然想:从什么时候起,他连叫她,都不看她了。
白光退下去。
赵玲玲跪在茶几前的地板上,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像刚被人从深水里拽上岸。
围裙前襟湿了一大片,奶水渗出来,贴着皮肤…和她记忆里那股精液一样,也是温的,往下淌。
她低头,看见自己腿间真的湿了,内裤泡得湿乎乎的,凉得她一激灵。
她干呕了一声,什么都没呕出来,只呕出几口凉气。
她撑着茶几沿站起来,灯还亮着,那摞文件还摊在茶几上,最上面那份的页脚,签名墨迹干净利落,一笔没乱。
边上压着她那张便签纸,三个字描了又描,墨色叠得发乌。
她盯着看,指头描上去,描到一半,猛地缩回手,像纸面烫手。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块地方闷闷地响。
那段回忆还挂在她身上…腿间还留着被撑开又灌满的空落,膝盖还硌着木地板的凉,鼻尖还绕着油墨混着腥甜的气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在回忆里替他批文件、替他收文件,末了还要替他擦干净腿间淌出来的精液,熟练得吓人。
她怎么会那么熟?她一个曾经在那间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人…那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里一阵翻,她又干呕了一声。
客厅的角落里,顾长青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裤袋里露出车钥匙的一角,金属在灯下反着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停了两秒。
办公室、办公桌…那些地方她还能躲,可还有的地方没有门,没有锁,躲都没处躲。
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盼头:下一次……不知道会在哪儿。
窗外起了风,把灯影吹得一晃一晃。
她伏回茶几上,把额头抵在文件上,冰凉的纸面贴着皮肤。
奶水还在渗,把围裙前襟浸得更湿了。
她捻起指腹那点奶白,送到嘴边舔了舔,奶腥混着一点甜…和记忆里精液那股咸腥是两回事,可都赖在她身上,洗不掉,闻着熟,尝着也熟。
她猛地别开脸,胸口堵得发慌。
她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盯着那张便签纸…三个字描得歪歪扭扭,最后那一捺洇开一小团墨,正好糊在她写歪的地方。
那团墨的形状,像谁在纸上落下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