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的手。把手抬到眼前:又细又白,指节小小的,指甲圆圆的,粉粉的。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手长这样。掐了自己手背一把,疼。不是梦。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
胸口那两团肉跟着坠,晃了晃,赶紧用胳膊挡住,心口怦怦直跳。
低头,顺着自己的小腹往下看,腿间…手探下去,指头碰到一片温热。
不是她以为会碰到的东西。是一片软肉,温的,湿的,中间裂着一道缝。
她像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手。
腿间那道缝,隔着布料看不见,可那道触感还粘在指头上,湿湿的,滑滑的。
喉咙里挤出一声“啊”,又细又软,把自己吓了一跳。捂住嘴,那声音又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像呜咽。
不是她的声音。
低头看自己的手,也不是她的。
胸口那两团肉,隔着睡衣又攥了一把,软得陌生…更不是她的。
头发也长,垂到肩下,捻起一缕,黑的,滑的,从指间漏下去。
从来没有这么长的头发。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腿一软,扶住床沿。房间靠墙立着一面穿衣镜。
她走过去,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长发披散着,乱糟糟的;脸很白,眉眼弯弯的,像画上去的;锁骨下面鼓着两团白肉,腰细得一只手能圈过来。
她抬右手,镜中人也抬右手;她捂嘴,镜中人也捂嘴。
她凑近了些,看见那两团白肉边缘,各有一道月牙似的淡疤,细细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什么时候有的?
她伸手去摸,指尖隔着衣料碰上那处,想不起来。
怎么来的?
想不起来。
她盯着那道疤,盯了很久,久到镜子里那个女人要自己动起来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床沿,跌坐下去。
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脸颊温的,软的;镜中人也摸了摸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不是她。
可那就是她。
她站起来,一把扯下床上的薄毯,抖开,蒙在那面穿衣镜上。
镜子里那个女人被盖住了,她才喘匀了气,退到床边,蜷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灯是什么时候灭的,不知道。
屋子里全黑下来,她睁着眼睛看黑暗。
白天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翻来翻去:镜子里那个女人鼓着的胸,腿间那道缝,自己细白的手,还有那道软软的女声。
越想越怕,越怕,身体越不对劲。
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皮肤烫,被子压着也烫,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冷得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