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柔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刺鼻腐臭与黑紫光泽的漆黑瓷瓶,又听着“孟婆汤”这三个字,心头猛地掀起一阵刺骨的冰凉。
她虽不精通江湖毒理,却也明白“孟婆汤”在民间传说中意味着什么——那是饮下便断绝尘缘、走过奈何桥的穿肠毒药。
眼前这瓶液体气味腥臭诡异,显然比寻常鸩毒更要阴毒百倍。
一旦喝下,等待她的绝非痛快一死,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甚至会彻底沦为废人或受人操控的傀儡。
可当她微微抬眼,看到陈青岱怀中那个小小的包袱,看到孩子因惊恐而蹬动的小腿,以及那随时可能被掐断的稚嫩咽喉,沈婉柔眼中的恐惧竟一点一点蜕变成了万劫不复的决绝。
“婉柔!不要!那是剧毒!不能喝啊!”顾承远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带几乎彻底撕裂。
他拼命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顾长天死死扣在原地。
顾长天双眼满是血丝,牙关已被自己咬得渗出鲜血,掌心一片冰凉。韩珏握着“紫霜”双刃的手更是在剧烈颤抖,眼神中满是屈辱与痛楚。
沈婉柔惨然一笑,眼角滑下两道混着血污的泪痕。
她没有看自己的丈夫,也没有看顾长天与韩珏,只是死死盯着噬魂使者那双乌黑惨白的枯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撕磨:
“我喝……只要能换我儿一命……这毒药,我喝……”
沈婉柔看着手中的瓷瓶,眼中充满了最深沉的恐惧。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喝下它,她将失去一切,爱、恨、悲、喜,都将化为虚无,她会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她不愿,她不能忘记顾承远的温柔,不能忘记他们在月下的誓言,不能忘记这个孩子是她爱情的结晶。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被铁链捆住、泪流满面的顾承远。
“承远……”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对不起……我……我……”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瓷瓶上。她将目光移回瓶口,眼中闪过一丝焚尽一切的决绝。她闭上眼睛,将那瓶漆黑的汤液一饮而尽。
“当啷!”瓷瓶落地,摔成碎片。
沈婉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死人般苍白。
她的记忆正在被一寸寸地剥离、撕碎,那些美好的回忆化为灰烬。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顾承远的方向,露出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美也最心碎的微笑。
噬魂使者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残笑。
很快,沈婉柔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变得僵硬而挺直。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她不再是那个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她只是一具被抽灵魂的躯壳,一个只懂得服从命令的工具。
噬魂使者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她空洞的双眼,用一种创造神般的语气,低声宣判:
“你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是『性奴』。”
沈婉柔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只是躯壳的本能反应,没有任何一丝反抗的意志。
“你叫什么名字?”噬魂使者再次问道,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婉柔的眼神依旧空洞,她的声音如同机械般,没有任何感情地重复道:“我……我叫……性奴。”